少工汉子眼角一跳:“断栅?”
“网裹住了断栅,直料卡在网眼里。”秦川短耙一顿,震落耙齿上的黑草,“水推不动直料,反把断栅往里拽,正别在新门下横闩的受力点上。在岸上拉,只会把横闩直接别断。必须有人贴着石壁沉下去,摸到旧断栅的底脚,从下往上割。”
话音落地,少工汉子喉头动了动,啐了一口唾沫:“娘的,横竖是个死,老子拿自家门板换来的鱼,不能打了水漂!”
他抽出一柄磨得精光的剔骨尖刀,反手叼在嘴里,扑通一声跳下水。
冷水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但他动作极快,双手撑住石壁,稳稳落在秦川身侧。
村东领头人见状,知道压不住了,转头喝道:“阿顺、大狗,拿短刀跟我下!余下的,拿硬料把上闩给我顶死在石槽里!”
扑通声接连响起。
五条汉子扎入黑水,水线瞬间漫至胸口。
水流湍急,贴着石壁形成一道道撕扯人体的暗漩。
秦川没有犹豫,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直接沉入浑浊的水中。
林秋月站在石坡上,双足稳稳踏在泥泞中,右腕虽肿,左手却捏紧了刻刀。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秦川下潜的漩涡处,另一只手在竹片上刻下五道深痕。
“顶门的三人,手别抖!”她头也不抬地厉声喝道,“上闩要是滑了槽,门压下来,底下的人全得被切成两段,你们自己也别想活着出这个海沟!”
守在门两侧的汉子本有些发慌,被她这一声断喝,咬紧牙关,死命将两根粗硬的杂木顶在上闩的方榫处,肩膀顶得皮肉发紫,硬是不敢松一寸力。
水面之下,光线昏暗如夜。
泥沙与腐烂的碎藻疯狂往口鼻里钻。秦川贴着湿滑冰冷的石壁下潜,掌心的麻布在石茬上擦过,血水在水中散开一缕极淡的红雾。
他的手掌在泥泞中摸索。
三尺、四尺。
指尖骤然触碰到一片冰冷坚硬的异物。
不是石头。
是锈蚀得长满海蛎壳的铁条!
那排铁栅果然还在。两根粗大的铁栅从根部折断,尖锐的断口死死勾住了大网的粗麻绳结,而被潮水冲走的那根直料,正像一根杠杆,一头别在铁栅内,另一头顶在新门的门根上。
每一次外海的潮涌撞击门板,这根直料就往横闩里挤压半分。
少工汉子也潜了下来,两手抓住秦川的肩膀,借力稳住身形,剔骨刀猛地往那团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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