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哗啦一声冲破水面。
满脸是水,黑发黏在额前,左手短耙上挂着半截黑沉沉、布满锈迹的铁锁链。
水位迅速退到了低水痕之下。
下横闩上的裂缝停住了蔓延,新门上的十二支木齿稳稳钉在水槽口,水声顺畅地化作细流,门板彻底立住了。
四周安静下来。
少工汉子还泡在水里,抹了把脸,看着秦川手里的断铁锁,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村东领头人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截铁链,脸色大变。
岸上顶门的几个人瘫坐在地上,汗水混着海水把衣衫浸得透湿,却无一人出声。
秦川抹去眼前的泥水,踩着退下去的浅水一步步走上石坡。
他将那截生铁锁链“当啷”一声扔在林秋月的旧门板前。
铁锈崩裂,露出底下暗青色的底子,上面赫然嵌着半个早已模糊的官印刻痕。
秦川看向村东领头人,声音低沉平缓,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坎上:
“这不是野闸。”
“石槽底下压着的,是三十年前被封死的海官引水口。”
村东领头人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林秋月手中的刻刀停在最后一道深痕上。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鸦雀无声的人群,落在那扇刚刚抵挡住外海潮水的五尺新闸上,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看来,咱们分的不止是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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