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底最薄的那一家。”
“然后呢?”
“然后,请他们喝茶。”炜杰笑了笑,“什么也不说,就把两样东西摆桌上:一份,县纪委调查合资案的动静,一份,梁世勋用他们的钱四百万抢筹的落槌单。”
“胆小的看见这两样,当晚就得去找范景荣抽份子。”陆则明把话接完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颤,“一个抽,个个慌。挤兑一开始,四百万的池子,三天就得见底。”
“水管子,”周老爷子旱烟袋往桌上一磕,“掐住了。”
——
事情比预想的还快。
名单摸到的第二天,池子里家底最薄的那家——市里糖烟酒公司的二把手——被周老爷子的朋友“偶遇”在了茶楼里。
第三天,这人连夜去了范景荣家,出门的时候脸色煞白。
第四天,深圳“联发贸易”的账上,接连收到三笔抽款要求。
第五天,消息传回上海:梁世勋开始悄悄出货了。
延中的筹码,他不敢在柜台上挂——一挂就等于告诉全上海滩他缺钱,价格当场就得崩。他只能走黑市,一家一家地私下问,折价出。
“黑市上他开价多少?”炜杰问。
“落槌价的八折。”周老爷子冷笑,“还无人问津。圈子里都闻见血腥味了——鲨鱼落难,谁都想等他再掉一成肉。”
“别让他再掉了。”炜杰说。
周老爷子一愣:“啥意思?不等六折再接?”
“不等。”炜杰摇头,“老爷子,你记住,打死老虎的买卖做不得。他八折卖不动,就会去找境外的路子,筹码一旦流到香港,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八折,接。”
“咱家账上没那么多钱。”陆则明在旁边提醒。
“差多少?”
“国库券的老底、柜台的流水、股市里能抽的活钱,全算上——”陆则明心算的本事快得吓人,眼珠子都没转,“差一百一十万。”
屋里静下来。
一百一十万,九一年的一百一十万,不是小数目。
炜守拙蹲在门槛上,忽然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杰娃,你跟我回屋。”
里屋,炜守拙把帆布包打开,从最底下摸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揭开——一沓国库券,用牛皮筋勒着,边角都起了毛。
“七折收的那批,留着压箱底的。”他把国库券拍在炜杰手里,“爸不懂股票,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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