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懂一条——这批券,兑付的日子不远了,拿去抵,值几个钱。”
炜杰捏着那沓券,喉咙有点堵。
“爸——”
“别爸了。”炜守拙把手一摆,转身往外走,“外头等着一百万的窟窿呢,爷儿俩在这儿腻歪啥。”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背对着炜杰,声音闷闷的:
“当年你妈走的时候,家里连口薄棺材都置办不起。我发过誓,这辈子,我儿子用钱的时候,我兜里不能是空的。”
门帘一撂,人出去了。
炜杰站在原地,捏着那沓带着体温的国库券,站了很久。
——
凑钱的当口,出事了。
第六天深夜,周老爷子一头撞进旅馆,旱烟袋都跑丢了,进门就喊:
“坏了!梁世勋——”
“他订了明天飞香港的机票!”
“机票是加急的,罗湖那边的关系递出来的话——他今天下午去了银行,把私人保险柜清了!”
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私人保险柜。
那里面装的什么,炜杰用脚趾头都猜得到——
六六年,鹰愁涧,勘探日志的最后一页。
上一世县报上那行字,又浮了上来:“港商梁某在案发前离境,去向不明。”
上一世他跑了,带着那一页,跑得干干净净。
这一世,他又要跑了。
“机票几点?”炜杰的声音很稳。
“明天,上午十点四十。”
炜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距离梁世勋离境,还有十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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