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两下,三下。
“好。”他说,“好一个棋盘不是您家的。炜先生,我这辈子摆了三张棋桌,你是头一个掀桌子的。”
“不过——”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桌子掀了,棋还在。你以为你赢了日志?”
他放下杯子,看着炜杰,那双静得像冰湖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点光,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游了过去。
“梁世勋,昨天上午,已经到香港了。”
“取保候审,批的是‘就医’。香港的医院,养人。”
炜杰的心,沉了下去。
“最后一页,三天之内,就会从汇丰的保管箱里取出来。”商敬亭站起身,整了整那件旧褂子,“炜先生,你手里那册日志,从今天起,是国家档案,很好。可档案是死的——没有最后一页,它永远是半本账。”
“我这个人,算账算了一辈子。”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看石青山,忽然说了最后一句,“青山,山里的日子苦。要是哪天不想守了,望江楼的门,给你留着。”
门开了,又关上。
石青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弓下了腰。
炜杰给他顺背,老人摆摆手,咳完了,自己端起那杯商敬亭斟的、一直没动过的黄酒,慢慢地、慢慢地,泼在了地上。
“这杯酒,”他说,“敬死了的那个人。”
——
回到旅馆,已经是夜里十点。
炜杰刚要烧水,房间的电话响了。
是秦志刚,县城打来的,声音又急又沉:
“小子,出事了。”
“你让我看的岩芯库——今天下午我去巡了一趟,封条完好,锁也完好。可我多了个心眼,叫开锁的师傅把库打开了。”
“里头的岩芯,少了一箱。”
“封条没破,锁没撬——人是从通风口进去的,走的时候,还把脚印扫了。”
“小子,我干公安这些年,头一回见着这么干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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