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爸,”炜杰顿了顿,“还有件事,得有个准备。咱们把日志交给了地质厅,国家那边,早晚会有动静。”
话音未落,这个动静就来了。
——
第二天上午,来了两拨人。
头一拨是邮递员,送来一封挂号信,落款是省地质矿产厅档案处。信是寄给炜杰个人的——他汇交档案时留了地址:
“炜杰同志:你汇交的一九六六年鹰愁涧矿区勘探资料(复制件)已收讫,业已登记入档。经研究,我厅拟对该矿区组织资料核查与实地复查,届时请你作为资料汇交人,配合复查组工作。”
国家动起来了——这是好事。档案进了国家的柜子,鹰愁涧就不再是谁家的后花园。
可第二拨人进门,炜杰的心就沉了。
来的是秦志刚,手里拿着一张复印件,是县政府办公室转发给各配合单位的公函。省地质矿产厅的公函,红头,铅字:
“……根据新汇交的一九六六年勘探档案,我厅拟组织复查组,对鹰愁涧矿区进行资料核查与实地踏勘,请贵县相关单位予以配合……”
函件的末尾,复查组的名单里,技术顾问一栏,赫然印着一个名字——
秦志刚手指头点着末尾的复查组名单:
“你自己看,技术顾问这一栏。”
炜杰凑过去,铅印的三个字,工工整整——
商敬亭。
屋里静了。
秦志刚拉了条板凳坐下,声音又低又沉:“我打听过了。这位商老先生,是地质系统的老前辈,退休前是省局的处级干部,六六年那一批勘探队的老底子,全省数得着的活档案。复查鹰愁涧,论资历,论年头,全省都挑不出比他更合适的技术顾问。”
“人家根本不用抢。”
“人家把名字往名单上一印,就是揣着国家的介绍信,堂堂正正进山。”
炜杰捏着那张复印件,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望江楼上,商敬亭说的那句话——“你赢走的,是一堆烫手的东西”。当时他只当是威胁,现在才明白,那是行家人的自信:这座山,从六六年到今天,每一个关键环节上坐着的,都是他的人,或者,都是欠他人的人。
芯子在他手里,最后一页在路上,如今连国家复查组的向导旗,都攥在他手里。
“杰娃。”秦志刚看着他,“这局怎么破?”
炜杰走到窗前,望着鹰愁涧的方向,忽然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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