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边地贫瘠,亩产粟不过七斗。”
“一年收成,约莫二十一石,大人猜猜,他们要交出去多少?”
唐舜没有出声,只看着他。
“十二石。”赵义说,“光赋税,折粮十二石。”
“占总收成的五成还多。”
“这还只是正经赋税,不算寻常杂税。”
“而五口之家,一年光吃饭,至少还要十五石。”
“交完税,剩下的只有九石,缺口六石。”
“这六石,其中还要交各类名目税,一年到头总有加征由头,还得出去两石。”
“这还是在风调雨顺、没有战事、没有加征的好年景。”
“若是碰上旱灾、蝗灾,或者匈奴再来一趟,立时就断粮。”
“五口之家,丰年之时,只有四石粮。”
“如此一来,断粮便是常态。”
“断粮了怎么办?卖地。卖了地呢?卖儿女。”
“再卖无可卖,便举家逃了。”
他慢慢向前走了一步,像要让自己这些话更清晰地砸在唐舜心上:
“可逃,也逃不脱。”
“一户逃了,他的税就摊到剩下几户头上。”
“这叫‘摊逃’。”
“逃一户,累数户。”
“累到最后,剩下的也逃了。”
“灵州百姓淳朴,自然也有不逃之户,他们能怎么办?只能借。”
“向富户借租子,借粮种,再卖地,卖身,不为逃户,则为私奴。”
“如此循环往复,灵州在籍之户,已不足盛时三成。”
“大人如今看到的流民,许多并非无家可归,而是有家不敢回。”
“回来,便要替那些逃了的人背债。”
唐舜深吸一口气。
“还不止。”赵义的声音更重了些,“官府收粮时用大斗,量地时用长尺。”
“一石粮,经他们一量,折下去半斗。”
“一百文钱,经他们一收,扣去十几文。”
“百姓口里省下来的,全进了那些人的口袋。”
“所以大人要查,下官便去查。”
“可这灵州的账,哪里是几本簿子记得完的?这灵州的天,从根子上就漏了。”
他说完,不再多言,只微微低下头去,等着唐舜开口。
窗外,风又起了。
远处那面破旗在风里“啪啦啪啦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