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信前辈一半。」
雾里传来一声轻咦,像是有些意外:「另一半呢?」
「另一半,」秦逸道,「等前辈教了晚辈活命的本事,晚辈亲眼见过了——再信。」
「哈哈哈……」那声音像是听了什么极舒坦的话,笑出声来,「好。这话,老夫爱听。跌进泥里五年,骨头还没软;命悬一线,还敢讨价还价。老夫没看错你。」
秦逸趁机道:「前辈既说没看错,可是有意收晚辈为徒?」
雾,忽然静了。
那声音久久没有响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它开口——没有笑,也没有懒意,只剩下一层很薄的、几乎不像玩笑的郑重:
「老夫这一门,不收则已,收,便是一辈子的事。老夫传你的东西,是与虎谋皮的刀尖路——疼,是家常便饭;走岔一步,尸骨无存。你可想清楚了?」
秦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久到雾都像是要替他急——才开口:
「前辈,晚辈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
「五年前,晚辈跌下来的那一夜,曾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晚。晚辈求列祖列宗,告诉晚辈,这究竟是为什么。」
「没人应晚辈。」
「从那以后,晚辈便再没有求过人。前辈若肯教晚辈活命的本事,晚辈便拜;若只想看晚辈卑躬屈膝——」他顿了顿,拱了拱手,「那晚辈,告辞。」
他说完,转身,便朝雾外走去。
「站住。」
那声音叫住了他。停了片刻,淡淡道:
「你方才那句话,老夫记住了。你若真跪下磕头求老夫,老夫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老夫等了一万年,等的不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的头,老夫受得起。但不是今夜。」
「回去睡。明日夜里子时,对着你案上那枚玉,恭恭敬敬,叩三个头。磕完了——老夫认你这个徒弟。」
秦逸怔住,缓缓转身:
「前辈……」
「去吧。」那声音道,「老夫累了,要睡了。」
雾,开始退去。
秦逸望着雾退的方向,在原地站了很久,忽然俯身,朝着雾深处,深深一揖:
「谢前辈。」
次日白日,秦逸照常给父亲请安,照常去练功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练得比往日都狠,像是在替自己出一口五年的恶气。入夜,他早早洗漱,关好门窗,只等子时。
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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