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摸着这东西的脾气:它吃软不吃硬,你越怕它,它越凶;你喂饱了它,它便懒洋洋的,由着你在井口取水——像牵一匹烈马,先顺着毛捋顺了,才敢提缰绳。
洪流涌出,他不再死堵,而是放开手脚,顺着那水流,在经脉里游了一整圈。酥麻自四肢百骸泛起,他借势一冲——
灵徒六段。
他睁眼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推门出来,站在院里,深深吸了一口晨风,忽然脚尖一踮,轻轻蹿上了院墙——从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轻快。他蹲在墙头,望着天边那一线光,低低地,笑出了声。
「六段了。」他自言自语,「五年了……师父,弟子六段了。」
尘老没有应。
他跳下墙头,还沉浸在喜悦里,又补了一句:「照这个势头,再有个把月,弟子兴许就能摸到七段——」
「高兴够了么?」
尘老的声音,忽然响起。没有往日的懒洋洋,平得很。
秦逸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师父?」
「老夫问你,这几日,你拿回来的,是谁的东西?」
「弟子自己的。」秦逸道。
「是。是你自己的。」尘老道,「可你,是从谁嘴里夺回来的?」
秦逸沉默。
「那道纹,是活的。你每催它吐一口,它便醒一分。你凿它的井口,凿得越勤,它动得越深。」尘老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敲在他耳膜上,「噬灵诀进境越快,它反噬得便越凶。你今日笑它服了软——你焉知,它不是喂饱了自己,正等着,反咬你一口?」
秦逸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
他想起这几夜的顺遂。是的,它越来越「乖」了——可它越乖,他凿得越狠;他凿得越狠,它醒得越深。他以为是自己在驯它,却忘了:它也在养自己。
「那弟子……」他涩声道,「不练了?」
「不练,」尘老道,「它迟早自己醒透,把你这一身血肉,连骨头带髓,吞个干净。你练,是与虎谋皮,在刀尖上取蜜——吃得越多,刀口,离喉咙越近。」
「两条路,都通向它。你,选哪条?」
晨风穿过庭院,吹得檐角的风铃轻轻作响。秦逸站在院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稳:
「弟子练。」
「不练,是等死。练,是挣命。」他说,「弟子这五年,挣的命还少么?不差这一回。」
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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