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伏,像潮水,一起一落。他摸到岩边,探头一看:月色下,山脊上,影影绰绰,站满了兽——獐子、野羊,还有几头平日里见人就逃的狠角色,挤作一团,齐刷刷地,朝着西北那片山坳,呜咽。呜咽了一阵,忽然像得了什么令,一齐噤了声,掉头,呼啦啦地,朝山外跑了。一整夜,这样的兽群,他见了三四拨。
天亮,他循着蹄印去看——那些兽,宁可绕出十几里,翻两道山脊,也没有一头,敢从那片山坳穿过去。
他把这些,一样一样,说给玉里听。
尘老听完,半晌,没有吭声。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有些不一样了:「小子,你留意没有——这一路的兽,也少得蹊跷?」
秦逸一怔。确实。进山这几日,除了头一日见过几头獐子、一窝野雉,再往后,连鸟叫都稀了。这么大的山,不该这么静。
「地火异动,兽比人灵醒,早往山外迁了。」尘老道,「可这不是最蹊跷的。你且坐下,闭眼,把神识放出去——别运功,只当自己是一根草,长在这山上,让风从你身上过。」
秦逸依言盘坐,闭目,敛息。
神识散出去,他先是觉着空:这山,像个被掏空了的壳,灵气的底子,比秦城还薄几分。可空着空着,他忽然察觉出一线异样——山间那点稀薄的灵力,不是静止的。它们像水缸底的水,正沿着地表,极缓极缓地,往一个方向,渗。
他顺着那方向,一点一点摸过去:灵力越过一道山脊,淌进一片谷地,又贴着岩层,往下,往深处走——像被什么东西,在底下,稳稳地吸着。
他睁眼,指着西北方,一片笼在淡雾里的山坳:「那边。」
「嗯。」尘老道,「老夫方才,也探着了。小子,你听好——这山里,有人比我们先到。」
秦逸:「什么人?」
「不知道。」尘老的声音,沉了几分,「可那抽引地火的阵法,布得年头不短了——不是三月五月,是经年累月。它把这一带的地火之气,一丝一丝,往一处引;连山间散逸的灵力,都叫它顺路吸了去。这么干,图的不是一时一地,是一盘,下了好些年的棋。」
秦逸想起尸村里那些干涸的丹田,想起陈叔说的地缝,心头,慢慢沉下去:「师父是说,那村子的手笔,和这阵法……是一路?」
「两桩事,未必是一伙人办的。」尘老道,「可都在这座山里,都盯着地底的东西——你说巧不巧?」
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秦逸站在山脊上,望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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