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也补过鞋。"陈望说,"不收" />
"老头这才抬眼,眯着打量他,"现在年轻人少见知道这个的。你家里有人也干这个?"
"我爷爷也补过鞋。"陈望说,"不收街坊钱那种。"
老头把锥子往围裙上一插,笑了一下,没再问,低头接着扎。
解楠在几步外等着,等他走回来才轻轻说了一句:"你刚才站那儿,跟在解家院里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院里你谁都不看。"她说,"刚才你看了那把锥子,看了挺久。"
陈望看了看解楠,又把铁盒往怀里按了按,没接她的话。
站前广场上有个卖炒面的摊子,两口大铁锅,油烟被风卷着往东走。解楠花七块钱买了两碗,端回来一碗推给他,自己那碗先搁着,用筷子把面挑松,等凉。
陈望低头吃,吃了两口,抬眼往广场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台阶上蹲着个老头,穿旧军绿棉袄,手里捏着半截铅笔,膝盖上摊着一本硬壳本子,正一笔一笔往上划。划一道,停一下,再划一道。日头偏西,把他半边身子照得发亮,另半边埋在台阶阴影里,一道一道的杠,从亮处一直排到暗处。
不是写字,是划杠。
陈望把筷子放下。
"你先吃。"他说,"别回头,也别问。"
他起身走过去,在老头旁边蹲下,没看本子,先看了看老头右手食指——指侧一层老茧,茧中间有一道白痕,是常年握同一支笔磨出来的。
"您记的是来看牛的人数。"陈望说。
铅笔停了。
老头没抬头,也没否认,就那么捏着笔,过了三四秒,才慢慢"嗯"了一声。
"今天十七个。"他说。
风把炒面的油烟吹过来,带着一点辣子味。陈望蹲在那儿,没再问第二句。
他今天只教了一个字,也只拆了一层。
解楠端着那碗凉了半截的炒面,坐在广场台阶另一头,隔着七八步,一眼没往这边看。风把她风衣下摆吹起来一角,她伸手按住,按得跟系布兜口那个死结一样稳。
日头往西斜,铁牛那边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很闷的响,像是地底下有人翻了个身。
陈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走吧。"他回头冲她说,"今天先看牛,不看别的。"
她本来想说她以前来看过来了,但是话到嘴边就成了"好。"
然后,她又端起了那碗凉面,一口一口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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