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里面看过去,陈望也顺着他视线往滩中间看。
淤泥里正裸露着一块方石,三尺见方,四边齐整,不像是自然冲出来的。石头顶面被水磨平了,中间有一道极细的缝,一指宽,缝里没有泥,是干的。
"后生仔,那是老槽。"看见陈望也在看,老汉顿时来了兴趣"我小时候就有。年年退水露一回,涨水没一回。"
"那里头搁过东西?"
"不知道,别说我不知道,就连我爹也不知道。他只跟我说了一样:露出来那天,不能站上去。"
听到老汉这么说,解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望没退,也没往前。他蹲在滩边,从铁盒里取出最薄那枚铜钱,托在掌心,没往缝里放,就那么举着。
日头从塬后头爬上来,光斜着扫过湿滩。铜钱薄得透光,边缘那道细划痕在光里一闪。
"这缝,"他扭头对解楠说,"不是裂的。是留的。"
"留的?留着干什么?"
"给不知名的东西留的位子。"陈望把铜钱收回兜里,"留位跟埋东西不一样。埋东西的本质是为了藏东西,而藏了就不打算再动;留位不一样,它是空着,空着是等它本来的主人。老前辈说别站上去,不是怕塌,是怕有人占了不该占的位子。"
解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而旁边本来闲着转弄铅笔老汉听到陈望这么说,手突然停了一下,只不过就一下,随即就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啥干啥。
就在这时候,坡上传来一声喊。
不是大人。是个孩子,四五岁,哭得岔了气,一声一声往破里喊:"哥哥——哥哥——"
滩上人不多。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紧跟着从坡上冲下来,鞋跑掉一只,赤着一只脚在淤泥里滑,边跑边喊一个名字,喊得又急又乱:"苗娃子!苗娃子你应一声!"
陈望一下子站起来了。
"别喊了。"他说,声音不大,可那女人硬是顿住了。
"你别——"
"你喊的是他的小名?"陈望问。
"是……是苗娃子,家里都这么叫……"
"他大名叫什么?"
女人愣了,嘴唇动了两下,眼睛一下就红了:"我、我一时……我平时不叫大名,上学才叫……"
陈望已经不听了。他转身往坡上走,走得很快,解楠跟上,布兜在腿侧一下一下撞。
坡背面的旧河槽里,有个小影子蹲着,背对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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