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动不动。正拿一根枯枝在泥上划,划一道,抬头看一眼,再划一道。跟昨天广场台阶上那个老头,一模一样的姿势。
"别过去。"陈望一把按住解楠手腕,按完就松了,力道很轻,可她站住了。
"他怎么了?"
"没丢。"陈望盯着那小影子,"他在'数'。这几天退潮,槽里露了石头,石头上有几个一指宽的缝——小孩不认字,可他看得见'一道一道'的痕。所以他就蹲这儿数,数着数着就听不见外头了。他妈妈越喊小名,他反而越往里走。"
"那怎么办?"
陈望没答。他从兜里摸出那三枚铜钱,厚的、中间的、薄的,摞在掌心,掂了掂,把厚的和中间的塞回去,只留最薄那枚。
然后他做了一件解楠完全没料到的事。
他开口,清清楚楚,叫了三个字。
不是咒,不是"皋某复",不是那天在解家忍了一整场都没出口的那句。是一个孩子的大名——他刚才从女人结巴的半句里拼出来的、连他妈都一时想不起的那三个字。
"×××。"
(那三个字落在河槽里,风把它往东带了一截。)
小影子肩膀一抖,枯枝"啪"的一声掉在泥上,随即小影子慢慢转过脸来,眼神先是空的,像还没从数数的动作里回来,过了两秒,忽然"哇"一声哭出来,哭得实实在在,蹬着泥往坡上爬。
红棉袄女人扑过去,把孩子整个搂住,一只鞋也没顾上捡。
坡上不知谁先"嚯"了一声,接着好几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这师傅怎么一叫就回来了、刚才喊了半天都不应、是不是懂什么……
有人挤到前头,非要塞给他一张五十的。是个戴毛线帽的中年男人,手伸得直,钱捏得皱巴巴。
"师傅,您收着,孩子吓着了,得破破——"
"不用破。"陈望摆着手把钱推了回去"她没吓着,就是数数数进去了。回家给他洗个热水澡,然后让早点睡觉。记着,今晚别问她刚才在哪儿,明天她自己就忘了。"
"那咋行,得叫叫魂……"
"别叫,没用的,不是所有的这种情况都要叫魂的。"陈望说,"刚刚一整条滩喊了半个钟头小名,你看有用吗?好不容我给叫回来了,你们要是不听我的再叫一遍,他一准儿又得往里缩。您要真想做点什么,就去河边找个柳树枝,回头给他拍一拍,去去晦气。
毛线帽将信将疑,把钱收了回去。而红棉袄女人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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