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县城街上飘着一层冷雾,
晚宁婚庆店门口停了两辆三轮车,
李海波带着几个干活的伙计,正大声吆喝着往车上搬编织袋,
“这箱轻点放!都是云市那边急要的缎子料,刮花了谁也赔不起!”
张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账册,装模作样地画着勾,
一个伙计问:
“张姐,这全是婚纱缎子?”
“废什么话,快搬!”
她低头在账本上划了两笔,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街角那根电线杆后头,张丽娟缩在墙根,
张丽娟裹着一条破旧的大红围巾,整个人缩在墙根底下的阴影里,
她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盯着那几辆装满的三轮车,一颗心在嗓子眼狂跳,
她真干成了,
昨天下午趁着张洁被支开的几秒钟,她把那包药粉全抖在了那卷白布上,
姜晚宁那么精明的人,居然一点没察觉,乐呵呵地当成宝贝运走了,
那么精的人,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她扯了扯嘴角,笑的扭曲,
徐刚昨晚又喝多了,拿皮带抽了她的后背,现在里头的单衣还粘在伤口上,稍微一动就火辣辣地疼,
凭什么她要过这种烂泥一样的日子,姜晚宁那个肥婆却能穿呢子大衣当老板?
等那批料子做成衣服穿在客人身上,姜晚宁就得赔得倾家荡产,
张丽娟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沿着墙根往十字街走,
十字街口有家国营烟酒铺,门边挂着公用电话的绿牌子,烟酒铺老板坐在火盆边烤手,报纸摊在膝头,头也不抬,
张丽娟站在电话亭外磨蹭了一阵,往左右瞟了好几眼,才从口袋里摸出硬币,
电话响了几声,
“喂,哪位?”
是张庆的声音,
他这会儿刚到科室,正端着搪瓷缸喝茶,听着清闲得很,
张丽娟捂住话筒,压低声音:
“是我,张干事,昨天你交代我的事,妥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货发走了?”
“走了,我亲眼看着的,”
张丽娟急着表功,
“两车都装满了,往云市去了,她一点都没怀疑,那几卷最贵的白料子,全沾上了,”
“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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