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是专门为了「鹿鸣馆」修建的,为的就是方便外国的客人下了船就可以直接来参加舞会。
一路上井上馨沉默不语,偶尔掀开车帘,可以看见沿路尚未醒透的街市。
近处,卖炭的人挑着担子吆喝,路边小贩在寒风中搓手,西装革履的职员匆匆忙忙,穿和服的女人撑着纸伞————
远处,还能看到新建的洋式屋顶与旧式町屋交错着————东京,将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硬生生地拼在了一起。
他忽然焦虑起来:怎麽才能赶在那个法国人看见这些前,把日本最无懈可击的文明一面,展现在他眼前?
因为日本如今没有资格让人看见它的混乱一一个强国的礼服上哪怕全是褶皱,别人也会说那是风雅;
而一个弱国,哪怕只有领口歪了半寸,别人也会说那是野蛮。
到新桥车站时,月台上早已肃清的闲杂人等,专门在等候他的到来。
确定随行的官员立在冷风里,一看见他便齐齐低头,态度恭敬极了。
井上馨一眼扫过去,先看服装,再看站姿,再看表情,像在检阅即将要上场的仪仗队。
他的目光在一名年轻属员身上顿了一下。那人虽然穿了西式礼服,领口和袖口里却还露出和服的白边。
井上馨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你这是要在乡间迎神吗?如果不知道哪里失礼了,就不配代表日本帝国站在这里。」
那青年官员满脸涨红,几乎擡不起头来,更不敢出声辩解。旁边的人更是个个连气都不敢喘。
井上馨没有再多说,命人立刻把他撤下,他绝不能让任何细节影响索雷尔对日本是不是一个真正的文明国家的判断。
列车向横滨驶去的时候,天光终於渐渐亮了。窗外田野潮湿,远处屋舍低伏,冬日的空气清得发白。
井上馨坐在车厢里,没有再与任何人交谈,只把练习了无数遍的法语欢迎辞又默念了一遍。
那些辞句不能太热切,免得像下国对上国的逢迎;也不能太冷淡,免得让人误以为日本对他态度敷衍。
最难的地方,在於既要让那个法国人感到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敬,又不能让这尊敬显得卑微。
井上馨要的是让索雷尔感动,而不是让他怜悯、让他施舍,特别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做这一切。
他在心里一遍遍斟酌:不必提「请求」,不必提「恩惠」,甚至最好不必直接提条约。
真正聪明的做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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