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对方爱上这里,然後叫他自己说出日本理应享有平等待遇这句话。
只要那句话是对方主动说出来的,它便比任何自己的恳求都更有力量。
时间在他的思考间飞快度过,横滨港到了。这里的空气比东京更湿更冷,满是盐味和煤烟味。
车一到,港口方面的人便迎上前来。领事馆的代表、海关的官员、地方长官、记者————全都已经各就各位。
井上馨下车之後,没有立刻去暖和的候船室,而是直接站到码头边缘,朝外海望去。
旁人见了只觉他似乎太过认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他不能站在任何人之後,必须站在最前面。
一名负责接待的地方官低声请示:「外务卿阁下,是否仍按原先安排,在贵客上岸後先献上一点带日本风味的小礼。
我们准备了漆盒、摺扇、武士刀。还有几名侍女,她们都穿和服,可以在休息室里为贵客奉茶、弹琴,她们都————」
话没有说完,他就自觉地闭嘴了,因为井上馨的脸上明显露出厌烦的神情。
这位日本的外务卿低声呵斥:「礼物可以送,但要在合适的时候,由合适的人,以合适的方式送。
今天索雷尔桑看到横滨的第一眼,不许出现任何奇观」!别想靠几把扇子、几声三味线就叫他感动。
他不是那些来搜集东方风情的肤浅游客!他是大作家!他去过很多国家,见过大世面!」
那地方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言语。
井上馨却仿佛仍嫌不够:「等他到了东京,有的是日本文化让他欣赏。而不是在码头上,让他像看马戏那样看日本。」
这时,港外终於传来大型邮轮沉厚而悠长的汽笛。码头上的人群开始骚动,很快又被工作人员压下。
井上馨的眼睛望向雾气深处,看见一艘黑色船身的邮轮缓缓显现,烟囱正吐出一股笔直上升的煤烟。
船身尚未靠稳,他的心里却已经先生出了一股兴奋,像一个赌徒看见自己的好运,正被人从海上慢慢送来。
在等候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他想起许多人曾经讥笑过自己的欧化政策。
那些人骂鹿鸣馆是靠洋装、舞会、香槟和假笑堆起来的,全是虚伪的应酬,是拿日本的尊严去换列强的宽容。
话很难听,但井上馨知道这些人并不全是错的。
国家的尊严当然不可能只靠宴会、舞会赢得,可眼下日本手中并没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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