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德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秋闱钱粮的账册堆了半张书案,户部拨下来的条子一摞接一摞,各省府的回文更是雪片一般往京城飞。
他本就被这桩差事搅得焦头烂额,偏偏今日一早,门房又送进来一封火漆密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左下角用炭笔画了一个极小的“欢”字。
许有德一看见这个字,连茶盏都没顾上放稳,茶水洒了半截袖口。
他也浑然不觉,当即将书房的门从里头闩死,又亲手把窗棂的缝隙用棉帕塞实了。
火漆完好无损。
他用裁纸刀挑开封口,展开信纸,先粗粗扫了一眼开头那几句报平安的套话。
“女儿一切安好,二哥亦无恙”。
便翻过去,直接看后面的文。
头两行写的是河套屯田。
许有德的手停住了。
他把信纸平铺在书案上,凑到油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信中将镇北城的粮草困局掰开了揉碎了讲:
朝廷每年调拨的军粮从京城出发,经运河转陆路,一路上各级官吏层层盘剥加之途中自然损耗,十石粮运到镇北城能剩下三石就算老天开眼。
三万守军嗷嗷待哺,全靠这点粮食吊着命,一旦赫连人切断补给线,镇北军连三个月都撑不过去。
信的第二段笔锋一转,提到了河套平原。
许有德在户部待了大半辈子,天下各州府的地理山川他烂熟于心,河套那片地方他当然晓得。
阴山以南、黄河“几”字弯内侧。
可那地方打了几十年仗,百姓早跑光了,良田全荒成了白花花的盐碱滩。
许有德的喉头动了动,继续往下看。
信的第三段更让他坐不住了。
脱水蔬菜。
四个字,写得极重,墨迹洇开了一小片,可见写信之人落笔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信中将“洗、烫、熏、烘、封”五道工序写得清清楚楚,连窑炉的尺寸、热风循环的走向、生石灰密封的配比都画了简图附在信末。
许有德读完最后一行字,双手撑着书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七八个来回,脚步越走越急,最后猛地停下来。
转身坐回太师椅上,把信纸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好大的胆子。”
许有德低声念了一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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