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观后殿的雨渐渐停了,只剩下屋檐上的积水还在顺着瓦片往下坠落。
那尊青铜博山炉里的香灰早已经冷透了,被穿堂风一吹,洋洋洒洒地落在那方蒲团旁。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踩水声。
知客道人连斗笠都没来得及戴,半边身子全被沿途的雨水打湿。他快步跨过门槛,停在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
“观主。”知客道人垂下头,“山门外来了人。”
白发道人目光依然落在那本残旧的古籍上,语气里不见什么起伏:“闭观避祸的牌子,前两日就挂出去了。”
“拦不住。”知客道人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是个年轻女子,没有拜帖,轻车简从,身边只带了一个挎刀的随从。”
“咱们外院守门的几个师弟刚上去讲理,那个随从就马上拔刀。三个弟子连脚跟都站不稳,全被那蛮横推进了泥地里。”
他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补充道:“那女子说,今日一定要见到观主本人。”
年轻女子,挎刀随从,手段强硬,气势逼人。
白发道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动了动,视线跃过书案看向门外那片湿漉漉的庭院。
他早就推演出大乾的气数出了天大的乱子,也知道这乱子的源头在哪里。
只是没料到这变数会以如此直接的方式走到自己面前。
他扯动干瘪的嘴唇,发出一声干哑的叹息:“去请进来。”
小道童清羽原本蹲在角落里,此刻听到师尊的话,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紧紧挨着存放经卷的木柜,一双眼睛里全是不安。
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许清欢跨过门槛,走进了这间光线昏暗的后殿。
她没有穿什么繁复的衣裳,只披了一件利落的素色大氅,大氅的边缘沾着些许水汽,发丝被山风吹得有些散乱。
但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把这京城山野间肆虐的狂风暴雨全都隔绝在外,自带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厚重压迫感。
许清欢的目光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扫过一圈,落在白发道人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
那双眼睛看透了太多生生死死,枯槁得像是一截早就烂在地里的枯木。
她没有去讲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径直走到案前,伸手拉过一张陈旧的圆凳,直接在白发道人的对面坐下。
“这观里,今天的香火真淡。”许清欢随意拨弄了一下大氅的系带,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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