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凑得近的千夫长,更是焦急地捂住口鼻,眼底的凶光全碎成了惊恐。
草原人不怕刀砍斧剁,可他们怕两样东西。
一是冻死牛羊的大白灾,二就是看不见摸不着、能让一个部族几天死绝户的时疫!
“你敢带这毒物进营!”
一个满脸核桃纹的老酋长疯了一样冲出来。
他指着陈长风,浑身打摆子,花白的胡须在风中乱抖。
“这是触怒长生天的阴物!”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风向变了,这毒水散开,咱们这几万人马,连同大王,全得烂在草地上!”
老酋长猛地拔出短刀,刀尖直指陈长风胸口。
“大王!不能留!这汉狗定是包藏祸心,是要把咱们赫连人一块儿断子绝孙!”
“烧了它!快用火烧了这邪物!”
有人跟着吼了一嗓子,又有两个头人去摸刀。
气氛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刀尖乱晃,陈长风眼皮都没眨一下。
“烧了?”
他嘴角一挑,笑声比塞北的白毛风还冷。
“你当这是寻常草药,一把火就能烧干净?”
“这东西见了明火,毒气随烟升天,顺着风吹进哪家帐篷,哪家就得绝户。”
老酋长的手抖得拿不住刀,刀尖在半空晃荡,却再不敢往前送半寸。
“再说了,谁说我要把这东西下在活水里?”
陈长风收拢衣袖,转头看向马背上的阿史那咄苾。
“蠡王。”
“刚才有人说,左拔木带去的精锐,大半死在骡马市的地道里了?”
阿史那咄苾脸色顿时不好,点头。
“除了逃回来的残兵,剩下的,全被南人用猛火油和乱箭堵死在坑里。”
“这不就是现成的引子么。”
陈长风往北一指,直指黑暗中如巨兽蛰伏的镇北关。
“城外,还有两千具被强弩射杀、被踩死的病马死羊,加上那些没运走、已经发臭的胡兵尸首。”
“把这罐子里的水化开。”
“用刷子,抹在那些烂肉上,渗进那些死人的烂疮和骨头缝里。”
周围人听得头皮发麻,连喘气都觉得剌嗓子。
“然后呢?”
阿史那咄苾的声音哑了。
“蠡王不是刚调来九架回回炮么?”
陈长风语气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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