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那些站着的文官们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等他们自己回答那个问题,又像是知道他们不会回答,所以自己替他们答了。
“在你们手里,在儒臣手里。”
“天灾来了,你们说这是上天示警;丰年来了,你们说这是天子圣明。”
“天灾的解释权,你们拿在手里,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天子勤政,你们说这是应该的;天子懈怠,你们说这是失德。”
“天子的行为被你们拿着天灾这把尺子,想怎么量就怎么量。”
“上天的意志,你们拿在手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双手搁在书案上,十指交叉,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文官们身上。
“表面上,天人感应之说是借天命以加强天子权威。天子的权力来自上天,所以天子至高无上。”
“但你们心里清楚——天子权威的加强,是以让渡部分天灾解释权为代价的。”
“天子用天命来证明自己统治的合法性,就必须接受儒臣用天命来解释天灾、解释人事、解释一切。”
“这个交易,从董仲舒开始,到你们现在,做了多少年了?”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度:“说白了,天人感应不过是天子与儒臣之间的一场交易——天子获得天命加持的合法性,儒臣获得天灾解释的话语权。”
“但朕今天告诉你们,这场交易,朕不做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部分。
李梦阳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他极力压住却依然能听出底部颤动的干涩:“陛下,天人感应之说,自汉以来便是君权天授的根基。”
“若陛下不信天,不敬天,又以何德服天下?”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得像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镜子:“朕什么时候说不信天、不敬天了?朕说的是——朕不信的是你们对天的解释权。”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你们说天灾是上天对天子的示警,那朕今天问你们一句——如果天灾真的是上天示警,那上天示警的,到底是天子失德,还是你们儒臣失职?”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殿内的安静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放在那里,又沉又稳。
朱厚照的目光从那些文官们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句话的重量逐一分发到每一个人肩上。
“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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