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座大殿。”
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们能够感觉到那些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在同一个点上。
襄陵王的目光、兴王的目光、楚王的目光、英国公的目光、禁军都督的目光、那些军长师长团长营长的目光——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同一种质地,那种质地不是愤怒,不是威胁,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文字准确描述的东西。
那是一种已经在心里被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底线被触碰时的反应,像是一个人发现自己家里最珍贵的东西正被人用手指轻轻触碰、缓缓推动、即将滑向边缘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的准备动作。
那些目光里没有愤怒,因为愤怒是一种可以被宣泄的情绪。
但此刻那些目光里只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已经被冰封了很久的东西。
那是一种一旦被点燃就不会再熄灭、一旦被触发就不会再收回的决绝。
李梦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官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撞碎。
他听过刘文泰案的全部细节,他知道宪宗皇帝是怎么死的,他知道弘治皇帝是怎么死的,他知道刘健、谢迁、李东阳的九族是怎么被杀的。
他以为自己知道那些事情的全部分量,但此刻他跪在这里,被那些藩王宗亲和武将勋贵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那件事的可怕之处。
刘文泰案不只是一个人的罪,不只是几个太医的错。
那是一根已经烧了很久的引线,是文官集团和皇帝之间那条早已经绷紧了的、被无数次的博弈反复拉扯过的绳子。
宪宗皇帝死了,文官们保住了刘文泰。
弘治皇帝死了,文官们又保住了刘文泰。
如果正德皇帝也死了——那些藩王宗亲和武将勋贵会怎么做?
何景明跪在李梦阳旁边,他的手指在青砖地面上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他听到襄陵王那句“如果有人再敢动他”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朝中这些年见过的那些藩王宗亲,襄陵王、兴王、楚王——他们平日里在朝堂上沉默寡言,很少主动开口,很少参与政争。
他以为他们只是被圈养在封地里的闲散王爷,以为他们早就被驯服了、被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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