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那一个字在帐内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铜盆炭火的噼啪声和帐外秋风掠过草尖的沙沙声里。
“三日后出征。”
他停了一下,目光最后一次从六位首领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面孔逐一记住,又像是在给每一个人最后一刻的确认时间。
“南下劫明。”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帐内六位首领同时站起身来,齐声应道:
“兀良哈部,遵命。”
“鄂尔多斯部,遵命。”
“土默特部,遵命。”
......
帐外的晨光已经从东边天际完全升起来了,将那些站在汗帐前的亲卫和千户长们的影子投在河谷的草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克鲁伦河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有人在河面上撒了一层碎银子。
几只苍鹰在河谷上空盘旋着,翅膀在日光中闪着暗沉的光泽,像是在替这片草原上即将发生的大事做着某种无声的注视。
永谢布首领是最后一个走出汗帐的,他站在帐门口,晨风裹着草籽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拂过他颧骨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
他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下台阶,朝着自己的马走去。
他的马是一匹瘦削的灰马,肋骨在皮毛下面隐隐可见,蹄子有些干裂,走路的步子比别的马慢一些。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汗帐,又看了一眼帐前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狼尾大纛。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那匹灰马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方向缓缓走去。
三天后,克鲁伦河上游的河谷里,晨雾比八月十二那天更浓了,贴着水面缓缓流动,像是一层被风吹不散的薄绸,在那些稀疏的榆树和灌木之间缠绕着、翻卷着,最终消散在缓坡上方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中。
汗帐前的空地上,已经列满了整装待发的骑兵。
察哈尔部的一万骑排在最前面,他们的马是草原上最好的蒙古马,肌肉结实,四肢有力,蹄子踏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像是擂鼓一样的声响。
骑兵们穿着各色皮甲和铁甲,腰间挂着弯刀和弓箭,马鞍后面绑着备用的马奶囊和干肉袋。
紧随其后的是兀良哈部的一万骑,他们的马身上还带着从大兴安岭一路赶来的尘土,马腿处的毛被长途奔跑磨得有些发亮。
骑兵们的装备比察哈尔部略轻一些,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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