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一炷香不到就出来了。出来就说我闺女是自己吃的药,说她自己不要脸还连累家里人丢人。”
姝言栖没再问了。她站起来,对栓子说了句:“带上铲子和锄头。叫上两个力气大的。”
“去哪?”
“挖坟。”
栓子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就出去叫人。他跟姝言栖跟了这段日子,已经学会了不问为什么。该问的她自然会告诉你,不该问的问了她也不说。
李老蔫带着他们往城外走。他光着的那只脚踩在烂泥里,两只脚印一深一浅,走到河滩拐弯处一丛芦苇边上停住了。
芦苇丛里有块稍微高一点的土坡,坡上什么都没有,连块石头都没立。要不是李老蔫指,没人知道这底下埋着一个人。
姝言栖把围裙系紧,拿了一把小铲子蹲下去。栓子要帮忙,她摆了摆手。“她骨头小,铲子太重容易伤着骨头。我来。”骨头里的髓多半已经流空了,等会骨头轻拿轻放,别震。
栓子没敢吭声,因为他压根听不懂这些东西。
土是河滩上的沙土,松软好挖。姝言栖动作又轻又快,该深的地方一铲到底,该浅的地方一点一点刮,跟在剥什么东西的外皮似的。
栓子蹲在旁边看得发愣。他见过刨坟的,没见过这么刨坟的。不像是挖土,像是在伺候人。
越往下越湿,挖到两尺深的时候渗出一层水来。她把水舀出来,继续往下挖。
铲子碰到东西了,一卷烂得只剩纤维的草席。席子一碰就碎,碎屑粘在手指上,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河泥的腥臭。
姝言栖把碎席子一点一点揭掉。底下露出一具蜷缩着的骸骨,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交叉护在小腹上。
姝言栖停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尸体。仰面朝天的、趴着的、侧躺的、扭曲的、散架的,什么姿势都有。但这个姿势她一眼就看懂了,她护着肚子里的孩子死的。
人死的时候如果是清醒的,最后的动作往往就是她最在乎的东西。这个姑娘临死之前最在乎的,是她肚子里那个还没见过天日的孩子。
李老蔫站在旁边,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来。
姝言栖没看他,低头继续清理遗骨。她先检查了骨盆,其中耻骨联合处松动了,骨盆上有一圈细细的骨线,是怀孕时骨盆韧带牵拉留下的痕迹。怀胎至少在三个月以上。
她抬头看向李老嫣,“你闺女死之前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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