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站在廊下,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浮起两团恰到好处的红晕,羞涩得跟个大姑娘似的。
他一边低头一边顺手把口袋里那厚厚一沓钱,往深处掖了掖,抬起头来,拱着手四下里让了让,然后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认真地说道:
“得说明一点——一大妈这病是特例,也是她运气好。
我看古籍有些心得,碰巧从中总结出了一个方子,真不是我能耐有多高。
要不然协和、中医院那么多名医,哪个不比我强?”
他顿了顿,语气更诚恳了几分:
“再者,这方子对一大妈有用,对别人未必有用。
中医是大方科,说是医心,实是医人。
我是专门给一大妈开的方子,用在旁人身上却不好说。
所以各位街坊邻居,出去千万别说这件事。
我医术尚浅,才刚出师没多久,还在跟师父学呢。
要是别人真拿我当成了神医,到时候医不好,坏了人家的事不说,还害得咱们大院跟着没面儿不是?”
阎埠贵在人群边上连连点头:
“池子,你可真够谦虚的。
也对,谦虚使人进步。
行,我们就成全你,不往外多说。
谁要是在外头瞎传,坏了池子的名声,我可第一个不答应。”
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站在月亮门口朝贾东旭那边挤眉弄眼道:
“东旭,我兄弟这样的水平给你开的药,是你自己不喝的——回头可别说池子开的药不管用。
刚才大伙儿都听见了,池子让你喝,你不喝,非得等一大妈先试。
现在一大妈好了,你怎么说?”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了,几步冲到那口还在冒着馊臭味儿的药锅前,也不嫌烫了,端起锅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那股又苦又腥又馊的味儿,从嗓子眼里直冲脑门,他强忍着没吐,把锅往地上重重一搁,捂着嘴浑身都在抖。
贾张氏见儿子喝了,箭步上前,一把夺过药锅,对着嘴就吨吨吨地灌了好几大口,刚灌完,还没来得及咽利索,贾东旭在旁边弯着腰“呕呕呕”地大吐起来,那吐出来的东西落在青砖地上,黄黄黑黑的,满院子又是一阵干呕声。
贾张氏自己也终于没忍住——这中药刺鼻的臭味比她刚才在茅坑里闻到的还恶心,跟着哇哇狂吐,母狗眼都快翻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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