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等开完会,张池去刘梅的诊室问候了一声,主动把师父那份老鼠尾巴和虫蛹的任务也揽了下来。
虽然建国快十年了,但中医这一行依旧讲究师徒父子,老刘对他,不比对亲儿子差,他知道好歹。
刘梅也没跟他客气,只是嘱咐了句“别逞能,弄不到就去鸽子市买,反正那帮孩子也在收”,然后催他回自己诊室。
诊室里还没来病人,张池刚坐下翻开病历本,门就被推开了。
宁影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两根麻花辫搭在肩上,白色的护士服下摆,轻轻晃动。
她往里探了半个身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找你有事商量,行不行?”
张池抬起头来,笔还握在手里,诧异道:
“找我商量事?想找我要老鼠尾巴吧?回头再说,我自己那份还没着落呢。”
宁影白了他一眼,走进来把门虚掩上,道:
“什么老鼠尾巴,恶心死了,不是!是别的事,现在行不行?”
张池指了指桌上的病历本和墙上的钟,当然摇头道:
“现在要上班,一会儿病人就来了。”
宁影也不恼,嘴角往上翘了翘,往门口退了两步,伸手指着他道:
“那等中午下班,你别跑啊。跑了我就去食堂堵你。”
见她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张池“唉”了声,摆了摆手赶人。
宁影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扭身跑了,白色的护士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地响了一路。
很快,张池开始了今天的第一例接诊。
病患是个年轻女孩子,穿着薄薄的羊绒衫,
料子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笔直的旁开门女裤,戴着口罩。
那口罩是白纱布做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家里自己缝的。
几十年后大街上到处都是戴口罩的,但眼下布票金贵得很,一般人舍不得拿布来做口罩。
不过张池没有多看,只是按部就班地问了句:
“哪里不舒服?”
年轻女孩子的声音是那种天生的娇滴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醒透。
她的眼睛很明亮,长睫毛扑闪扑闪的,看着张池有些害羞,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我有些……痛经。”
张池拿起钢笔,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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