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想飞走,却被那根看不见的线拖回来,只能在枝头困窘地扑棱。
李恪看着那只雀鸟,目光微深。
那根丝线很细很轻,隔远看根本注意不到。可对于那只鸟来说,它已经成了牢笼。它不知道线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系上去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正被一根线拴着。它只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飞不起来。
像极了原身。
不,像极了他现在这个身份。一根名为“血脉”的线拴着他的脚,一根名为“类朕”的线缠着他的翅。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长孙无忌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称量着、记录着、计算着。若他像原身一样浑然不觉地扑腾下去,迟早会被那根线扯住,从枝头拽落,摔得粉身碎骨。
第一步,得先把这根线剪断。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对那只雀鸟说:“第一步……先把这根线剪断。”
雀鸟忽然偏过头,黑豆似的眼睛隔着窗棂望了他一眼。那一瞬间,李恪觉得那鸟在看他。然后它又挣了一下,那根细线终于被挣断了。它扑棱着翅膀,猛地从枝头蹿起,倏地飞过高墙,消失在长安城灰蓝的天际。
李恪微微弯了弯嘴角。
他重新回到案前,将那三卷材料整理归位。今天他确认了三件事:第一,他的史书记忆是准确的,这个世界的走向与前世所读一致;第二,他面临的死局比原身意识到的更深、更近;第三,他还有时间,长孙无忌还没对他亮出杀招,只是刚刚开始织网。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案角那卷无名竹简上。示警之人仍在暗处,李泰麾下的崔谧仍需提防,府中是否还有其他眼线尚待排查。但今天,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他闭了门,他在看,他在等。
王德在后院忙活着封存箱笼,偶尔传来几声翻动箱盖的闷响。赵虎在廊下无声地擦拭佩刀,刀身在日照下划过一道锐白的光。吴王府看似安静如常,可李恪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座府邸的每一块砖瓦之下,都藏着他的心思了。
他坐回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缓缓写下四个字:
徐图后计。
笔锋沉凝,墨色润泽。他将纸页搁在案角晾着,望向窗外。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枝头空了,雀鸟早已不见踪影。
而他的第一步,也已经迈出了。
傍晚时分,王德来回报文书的封存情况。他在列出全部封存的卷宗后,忽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奴才整理旧物时,在书箱最底层发现一件东西……是一个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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