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来构陷他,这就是最现成的铁证。而长孙无忌若要杀他,不可能放过这张牌。
他合上族谱,又拿起另一卷——起居注副本。贞观五年三月的某条记录,墨迹清晰:“上谓房玄龄曰:诸子之中,恪儿最类朕。”
类朕。多么像一把双刃剑。太宗说这句话时或许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能力的认可,可当这句话落在朝臣耳中,落在史官的笔下,落在那些盯着储位的人眼中,它就成了李恪的催命符。在太子已立、魏王觊觎的背景下,一个“类朕”的皇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具备替代任何人的资质。
他继续往后翻,沿着时间线逐年查看起居注中关于自己的记载:贞观五年,吴王恪于弘文馆辩论,辞锋锐利,孔颖达称“此子可造”;贞观六年,吴王恪校场射艺三甲,太宗赐玉带一条;贞观七年春,吴王恪于终南山围猎中获鹿最多,太宗赞其“勇武类朕”。
每一笔,单独看都是褒扬。连在一起看,就是在为他树碑——也在为他立坟。
李恪搁下起居注,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案面。他想起前世读《新唐书·李恪传》时看到的那句话:“太宗尝称其英果类我,后为长孙无忌所忌,以事诛之。”十余个字,就是一个人的一生。而他现在就踩在这十余个字的中间,前后都是悬崖。
他翻开第三卷——长孙无忌近年来的朝局布局。这份材料是原身之前托人暗中搜集的,虽不完整,但已足够勾勒出脉络。工部尚书、刑部侍郎、吏部考功郎中、御史台侍御史……一个个名字后面标注着“长孙门下”四字。三省六部,几乎每一处都有长孙无忌的人。
外戚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辅政”了,是在织网。等到这张网收拢的那一天,任何不在网中的宗室,都会被视为威胁。而他李恪,隋室血脉、英果类朕、未入长孙门下,简直就是一张活动靶。
他合上卷册,书房的阳光已经偏移了一线。案上的三卷材料,正好对应他昨夜梳理出的三条死线:隋室血脉是第一刀,英果类朕是第二刀,长孙无忌是第三刀。三刀,刀刀致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提笔,在一张素纸上写下六个字:
血脉。类朕。长孙。
写完,他端详了一会儿,忽然将纸页对折,走到墙角的铜火盆前。火盆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炭灰,他蹲下身,将那张纸伸到盆中,火折子一擦,纸角蜷曲、发黄,继而腾起一簇橙红的火焰。那六个字在火中扭曲、焦黑、碎裂,最终化为一撮灰烬,轻飘飘地落在炭灰之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