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才站起身,重新坐回案后。
他唤来王德。王德正在外间整理被褥,闻声快步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李恪声音平静,带了几分大病初愈的倦意:“三件事。你记好。”
王德立刻躬身垂手:“殿下请说。”
“第一,”李恪端起案上的温水抿了一口,“即日起本王闭门养伤,不见外客。若有人递帖子,一律挡回去。若是宫中来召,就说本王旧伤未愈,太医说不可劳神。这话要说得自然,不必过于推拒,让人觉得本王是在刻意避事。”
王德点头:“奴才记住了。”
“第二,”李恪搁下茶盏,目光落在那卷杨氏族谱上,“本王书房中所有与杨氏旧部往来的文书、信件、名帖,不论时间远近,一律封存,收入后院那口旧箱中上锁。钥匙我亲自保管。这桩事,你亲自办,不经过第二人的手。”
王德神色微紧。他跟随原身五年,自然知道杨氏旧部与吴王府之间的往来虽不频繁,但并非没有。那些旧人的名字一旦落在有心人手里,每一封都可能是罪证。他低声道:“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第三,”李恪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案面,目光转向窗外,“暗中留意长安城中关于诸位皇子近来的风评,尤其是……关于本王的。市井之间、国子监中、东市西市的茶楼酒肆,但凡有人议论,你记下来,不必去反驳,也不必去追问,只需告诉本王哪些人在说、说了什么。”
王德将这三件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抬头时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殿下放心,奴才必当办妥。”
他退出去时,李恪又叫住了他:“王德。”
王德回身:“殿下?”
“你跟着本王五年了,”李恪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本王信你。所以这几件事,你只对本王负责。”
王德眼眶微微一热,躬身退下:“奴才绝不负殿下。”
脚步声远去,书房重归寂静。
李恪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初夏的风涌进来,带着庭院中老槐树新叶的气息,微苦而清润。那棵槐树种在院中央,枝干虬结,树冠如盖,是原身七岁那年杨妃亲手植下的。七八年过去,已经从一株细苗长成了满庭荫凉。
槐树枝头,一只雀鸟正在蹦跳,叽叽喳喳地梳理着翅膀。可它的脚踝上,不知何时缠了一根极细的丝线,线头挂在枝桠间。它每跳一下,那根线就拽一下它的脚,它扑腾着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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