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
独自喝茶,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了半个时辰。称心是太子的宠臣,东宫有上好的贡茶,他不缺茶喝,却偏偏要去西市一处普通茶肆坐半个时辰。这说明他去那地方不是为了茶,是为了等什么——或者让什么人知道他在那里。他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时两手空空,那他身上那件衣袍底下的暗袋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李恪对王德说:“那间茶肆的铺面,记下来。侧门还是正门,门口对着哪条街,左右邻着哪些铺子,都记清楚。”
王德应声退下了。李恪重新端起粥碗,慢慢地喝完了。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融融的。可他的思绪还落在西市那间茶肆上。一个太子的宠臣,频频出入一个不相干的市井茶肆,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暂时读不懂这个信号的全部含义,但他知道,称心正在成为一颗越来越重要的棋子。而魏王的车驾那夜在东宫门外多停的那一盏茶的功夫,与称心那一夜从侧门出去取的袖中之物之间,一定有一条尚未被发现的连线。
他放下空碗,站起身来走到庭院中。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老槐树叶片间残留的日光余温。他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看,月牙又细又薄,挂在枝桠与屋檐之间的空隙里,像一瓣被人掰下来的指甲。
他轻声对自己说:“称心去的那间茶肆,要盯住。崔谧的踪迹,也要盯住。国子监那个姓苏的寒门生,将来或许能用。还有那个门侧的老儒……”他顿了一下,“若能再遇,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
风吹过庭院,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回应他。长安城的夜色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而他站在这张网的某根经纬交叉点上,还没有被缠住。但他感觉到了每一根丝线的颤动。
次日清晨,李恪正在用早膳时,王德忽然从外头快步进来,手中捧着一卷东西。他面色有些古怪,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殿下,方才门房老刘在打扫府门外的台阶时,在门框边缝里发现了一样东西……是被人趁夜塞进去的。用油纸包着,纸上没有署名。”
他将那卷东西放在案上。油纸被细麻绳扎着,绳结打得很紧,打成了一种李恪从未见过的古怪结法。他放下筷子,慢慢拆开麻绳,剥开油纸。里面是一卷薄薄的纸册,纸页泛黄陈旧,边角毛糙,像是从某本旧册上裁下来的几页。
他翻开第一页时,目光猛然一凝。
纸页上是一幅手绘的地图——不是长安城的地图,是安州全境的山水地形图。图中山脉、河流、城池、驿站、渡口标注得极为详尽,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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