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无忌之口,意味着他根本不信李恪“变笨”了。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能确认“李恪在装”的破绽。而在那个破绽出现之前,他会像一只蹲守的猫一样耐心地、一动不动地盯着。
李恪又翻了一页。他将那卷闲书举得更高了些,挡住自己大半张脸。隔着书页的边缘,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后苑的布局——人群正在陆续涌入,李泰已经到了,正在几株名品牡丹前与一位宗室亲王谈笑,长袖轻挥,春风满面。李承乾尚未出现,大约是又“腿疾加重”了。长孙无忌的座席在花圃对面的敞亭中,此刻还空着。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书。方才那句“装的更好,装一辈子才是本事”像一根细针刺入了他此前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他这三个月来自污、闭门、藏拙、示弱,所有动作都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吴王废了。可长孙无忌直接跨过了那些表象,触到了最核心的那个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在装。而他的答案是目前没有破绽,所以“装一辈子才是本事”。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我还在盯着你,只是暂时还没找到你的破绽。
李恪将书卷又翻了一页。今天这场牡丹宴上,他会和长孙无忌再次照面。他必须让那个人觉得,今日的吴王和曲江池畔的吴王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走路的速度、端茶时手腕的角度、笑的时候嘴角牵动的幅度,全部一模一样。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异,都可能被那只蹲守的猫捕捉到。
牡丹宴正式开始时,李恪合上那卷闲书,从廊下起身走了出去。他混在人群的边缘,挑了一处不靠前的座席坐下,面前摆了一碟点心一壶茶,跟旁人隔了半张案的距离。席间太宗没有来,只遣张阿难送了一句话——“朕今日政务繁忙,诸卿自便。”这倒让席间的气氛松弛了几分,少了些正襟危坐的拘束。
李泰在席间穿梭敬酒,笑容朗朗,每一个跟他说话的人都被他恰到好处地照顾到了。李恪端着茶盏坐在原位,有人过来敬酒便起身回敬,无人敬酒便低头饮茶。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以“茶凉了,添些新茶”为名起身去茶炉旁走动两步,借着走动观察场中众人的位置关系。他确认了长孙无忌的位置在敞亭左侧,距离他的座位约二十步,席间被三四个围坐的人挡着,视线虽有交会但非直接相对——这意味着长孙无忌今日没有主动过来“恰好路过”的打算。他大约已经看过了,确认李恪与曲江池畔一模一样,便觉得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李恪在心中将这个判断记下来,回到座位继续饮茶。
宴至中段时,他注意到李泰端着一杯酒,朝长孙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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