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与李泰不同。他不会把自己放在任何人下面,也不会把自己放在任何人上面。他想要的只是站在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像一棵花圃边缘的冬青,与背景融为一体,让所有路过的人都会自动忽略过去。等他们都走远了,那棵冬青才会动。
他又想起李治跑开之前回头说的那句“我不高兴了可以来找三哥吗”时的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睛在这一整个后苑的算计与博弈中像一颗被遗忘的露珠,干净得让人心头发软。他是真的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而李恪今天给了他一句承诺。这句承诺在当下只是一句安抚孩子的话,可他想起前世史书中那个被武则天废为庐陵王的李治,忽然觉得——如果他将来真的能走到足够远的地方,也许这份承诺不仅仅是对一个孩子的安慰,还可能是某一天另一个局面中的锚点。
他收回思绪,站起来走到门口,唤了赵虎过来。
赵虎很快到了,站在廊下等吩咐。李恪低声道:“从今日起,让钱四‘恰好’听到我在府中每一句不小心说漏嘴的话。”
赵虎微微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我会在廊下、庭院、回廊这些地方,与王德或你做一些‘日常对话’。内容会涉及一些我的真实想法——比如对出京的担忧、对朝局的畏惧、对未来的迷茫。这些话要让钱四在‘恰好路过’时听到。”李恪看着赵虎的眼睛,“他会把这些话传出去。然后长孙无忌会知道,吴王李恪正在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废人了。”
赵虎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奴才知道怎么做了。”
李恪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的暮色之中,然后自己也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暮色完全落下来了,庭院中的老槐树在渐暗的天光中只剩了黑色的剪影。他坐在门槛上,感觉到晚风从庭院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牡丹宴上沾在衣袍上的余香,淡淡的,正在散去。
今夜他睡下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把杨妃那件春衫衣领内衬左下角的叠叶暗记画下来,与他在前朝旧档中见过的那些标记比对一遍。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暗记所指向的东西,也许比“长孙无忌,必乱大唐”那八个字还要深。
当夜,李恪在书房中借着烛火将那枚叠叶暗记仔细临摹下来时,忽然发现了一个他白天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那片叠叶的轮廓,与他在那卷隋炀帝时期编纂的《江南集礼》残本封皮内侧见到的压印暗纹,轮廓极为相似。那卷《江南集礼》是长孙无忌派人送到吴王府的“敲打之物”,后被李恪送入了弘文馆公库。可它封皮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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