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张窄床,一条薄被。他躺下来,把薄被拉到胸口。天花板上有水渍,潮雾在石面上凝结后渗下来的痕迹。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闭眼。
闭眼后,骨缝的振动感知增强。他又听到了封潮井底的嗡鸣。天漏回响。两个频率叠加,主频和副频,差值是常数。
嗡鸣很稳定。没有变化。
但在嗡鸣的底层——在所有频率的最下面——他察觉到了什么。不是温度波动,不是声波,是一种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震颤。震颤没有固定频率,没有固定幅度,断断续续的。
他不确定那是真实的信号还是身体疲劳产生的噪声。
太累了。他没继续分辨,睡着了。
##九
第六次负厄没做。
后天,留痕石到了。一块完整的留痕石,灰白色,约两尺见方,从北边矿脉开采后用船运来。船靠在码头仅剩的三个可用泊位之一,卸货花了半个时辰——留痕石很沉,四个人抬,绳索勒进肩膀。
乌止在码头等着验货。他蹲在留痕石旁边,手掌按在石面上。石面冰凉,表面的纹路是天然的潮骨亲和纹——矿脉中自然形成的分子排列,和骨纹的共振频率接近。这块石头的品质不错,亲和度高,刻阵的效率会比普通留痕石高两到三成。
“够了。“他站起来。
柳潮生安排人把留痕石搬到西节点旁边。乌止需要一天时间刻阵,刻完后替换掉裂纹的旧留痕石,西节点恢复运转,结界回到七锚点的完整结构。
六天。五次负厄。结界撑了六天,没有崩。
他走到封潮井旁边,看了一眼井口。空气的扭曲比六天前轻了很多——结界在恢复。等西节点修好,结构回到正常状态,临时锚点也可以撤掉。临时锚点撑了六天,比预估的三到五天长了一些——沈礁那次用指尖按压增加压强的操作虽然加速了他的骨缝磨损,但也确实给激活层多注入了一些能量,延长了锚点的寿命。
沈礁的左手到现在还不能完全弯曲。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颜色恢复了正常,但触觉只回来了七成。联盟的医者来看过,说是骨缝末梢分支的损伤,需要静养两到三个月。沈礁没说什么,用右手把左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合上,做恢复训练。
乌止在井口站了一会儿。
嗡鸣还在。天漏回响。和六天前一样。
但在嗡鸣的底层,那个极淡的、断断续续的震颤——还在吗?
他闭眼听了一会儿。太吵了。白天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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