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在钟声的余韵里重新响了一下。
申请表上的箭头立刻变深,沿着墙根向七号病房延伸。最深牢房的门缝被顶开一指宽,里面的人没有出来,先把一只沾着湿气的手伸到了纸边。
“找林七夜。”那只手指着最后一行。
“先写床号。”姜沐黎说。
“七号。”
“同行几人?”
手指停住了。
黑暗里的呼吸声一阵接一阵,有人说三人,有人说所有人,还有人只说自己。申请表上的箭头随之分成三股,分别指向上层病区、东侧维护通道和仓库门口。
安秦瑜看着三条线:“方向已经开始分裂。”
“那就按填写的人分开。”姜沐黎把表格揭下来,“想走的写自己的名字,想留下的把纸推回去。”
她撕下第一条纸边,放在地上。纸条落下后,一盏旧小灯跟着亮了起来,灯光只照出半步距离。第二条、第三条纸边沿着墙根铺开,每隔一段便有一盏低低的光。
年长守夜人先把折叠架移开。
“三号、四号,行动能跟上的站左边。需要床轮的留在灯圈里。”
靠门的老人扶住床栏,往左边看了一眼,随后坐回床上。
“我留下。”
“为什么?”年轻队员问。
“我想出去,但我的腿不想。”老人拍了拍膝盖,“它比我诚实。”
年轻队员被他说得一怔,转身把输液架推回灯圈。
布拉基抱着自己的床栏,拿起笔在同行人员一栏画了个歪喇叭。他写完以后,通道尽头便传来三秒哼声。布拉基连忙把笔扣在纸上,回声没有找到新的方向,只在墙里闷闷地转了一圈。
灵媒病人闭着眼摸到纸边。
“我跟听见的人走。”
“你听见几个人?”安秦瑜问。
“很多。”
“那就先不走。”
灵媒睁开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不满:“你凭什么决定?”
“因为很多不是人数。”安秦瑜把一根粉笔递给他,“把你能看见的脚印画出来。”
灵媒低头看向地面。小灯照亮的范围很窄,白线上只有两双鞋印,一双通向左侧,一双停在原地。他沉默片刻,拿粉笔画下两道短线。
吴老狗抱着空碗走到第三条灯路旁。他没有看申请表,只问:“回家的门在哪?”
“还没找到。”姜沐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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