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这一搅,反倒把火点得更旺。人这东西,你越拦着不让干的事,他越要干。刘封这拳打得越早,我们越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躲。”
傍晚散场,东市的灯笼次第亮起来。萧川蹲在台边的石墩上啃冷饼。
曹熙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去灌了两口。
远处飘来歌声,从街口那边,断断续续的。萧川站起来走过去。
街口的石板路上,三五个老太太围坐在一盏灯笼底下,一边纳鞋底,一边哼着调子。那调子又慢又轻,是今天下午台上那首歌的尾段。
“你也来听?”一个老太太抬头看他,笑得满脸褶子,“这歌好听,俺们几个都学会了。”
萧川蹲在她们旁边,听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正听着,一个卖炊饼的小贩挑着担子路过,看见他,把担子搁下,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萧公子。”小贩搓着手,有点局促,“俺就是想跟您说句话。”
萧川没回头,只吐了一个字:“说。”
“您让俺们这些下苦人,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人。”小贩说完,脸一红,又赶紧低下头。
萧川愣了一下,鼻子有点酸。他把脸扭过去,假装在看远处的灯笼:“炊饼还有吗?来一个。”
“有有有!”小贩手忙脚乱地掀开棉布,拿了个热腾腾的炊饼递过来,“不要钱,送您的!”
“那不行。”萧川从兜里摸出两个铜板拍在他手里,“该多少是多少。你也是靠手艺吃饭的,不兴白送。”
小贩攥着那两个铜板,眼圈红了,嘴皮子动了两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挑着担子走了。
萧川咬着炊饼蹲回石墩,望着东市的灯火。嗓子有点痒,又想唱歌了。
他没唱出来。
人群外面,夜色更深处,一个黑衣人站了很久。
他身形瘦削,眉宇间一道旧伤疤,腰间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他是奉命来的,密令在海选开唱前送到他手上:海选现场,台侧,找机会,动手。
海选头一天,台侧三步之内,他的刀可以快到没人看清。可他看见萧川蹲在台侧啃包子,笑嘻嘻的,跟街边闲汉没什么两样,就没动手。
那天下午,一个瞎眼老妇被孙子扶上台,唱了一首童谣,唱完弯腰谢幕,全场鼓掌。他站在人群外面,听见那掌声,刀没拔。
今天下午,他等到最好的时机。萧川唱完那首歌,走下台,背对着他,站在台侧和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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