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的柳枝掉在青石砖上,断口处渗着一点青绿的汁水。
费祎急得在院子里转圈,官袍下摆被石桌角刮破了都没察觉。
“萧公子,太守背后是刘封,这趟浑水沾不得。”
萧川蹲下身,拾起那两截断柳,在掌心里慢悠悠转了两圈。
“费大人,他往乐坊头上扣杀人的帽子,不是我想不想沾,是他把泥巴糊到我脸上了。”
费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天色暗得比平日快,西边的晚霞泛着一股沉闷的灰红。
萧川打发走了费祎,独自在账房里待到了掌灯时分。
桌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窗纸外头传来两声极短的布谷鸟叫。
那是城南大营换防的暗号,也是城中暗桩传递急信的规矩。
萧川推开窗,外面的巷子空荡荡的,连只野狗都看不见。
巡夜更夫的梆子声在两条街外响着,慢吞吞敲了三下。
三更天了。
萧川吹灭了案上的油灯,顺手将一把防身的短刃揣进袖袋。
屋顶的瓦片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像是被干枯的树枝压了一下。
萧川脚步没停,反手推开后门的门闩。
风声在后颈处骤然收紧,冷冽的气流割得皮肤生疼。
一柄泛着幽蓝淬火痕迹的环首刀无声切开夜幕,直奔萧川的后颈而来。
握刀的手稳得没有半分晃动,刀柄上缠着洗得发黄的麻布条。
执刀者是叶无名。
他在刘封手底下当了六年的暗桩死士,经手过四十三条人命,从没砍偏过半寸。
刀锋距离萧川的脖颈只剩最后三寸。
萧川正侧过身去拉门栓,半边侧脸在月光下露了出来。
叶无名的瞳孔里倒映出那张年轻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
他的手指在刀柄的麻布上猛地收紧。
是这个人。
三天前的东市看台下,叶无名戴着斗笠站在最外层的人群里。
他听见这个年轻人站在大铁皮喇叭后面,对着几千个泥腿子大声喊。
“谁能唱,谁就上,不论出身,不限门第。”
那天夜里,城南大营的白麻布上添了三十七个名字,全是他死在长坂坡和葭萌关的旧相识。
叶无名脑子里突然翻出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
建安十八年,他在江州奉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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