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斯年收起笔记本电脑,迈着长腿跟在后面,顺手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搭在臂弯。
“工作室?”
“对,东西昨晚全挪到工作室恒温库了。”
二十分钟后。
早晨八点整的商业街冷冷清清,泠然工作室的百叶窗紧闭,隔绝了外头清晨的微光。
宋泠伊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反锁,挂上“暂停营业”的木牌。
内间的储物房里,从宋家老宅搬出来的七个加厚纸箱整齐码放在墙边。
周漾昨晚收拾了一半,地上还散落着几卷气泡膜和封箱胶带。
宋泠伊蹲在地上,一把撕开第一个箱子顶部的胶带。
晏斯年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挽起衬衫衣袖,蹲在她身侧,伸手帮她稳住纸箱边缘。
“找体积小、易封存、质地坚硬的器物。”
晏斯年一边帮她将箱子里的绣品、线轴与装裱画轴整齐挪出,一边给出专业的排除意见,“能让海外买家盯上数年,绝不可能是普通的苏绣布料。这类委托通常集中在珠宝、印章、孤本古籍,或者微缩雕刻品。”
宋泠伊没有回话,双手动作极快。
刺绣底稿翻过,没有夹层。
老旧的红木首饰盒敲击过,夹板是实木实心的,没有空洞声。
外公许正行当年寄给母亲的家书整齐装在防潮袋里,纸张薄如蝉翼,藏不住任何硬物。
箱子一个接一个被清空,工作台上摆满了从老宅清理出来的旧物,却毫无异样。
直到最后一个最小的牛皮纸箱被拖到面前。
宋泠伊伸手探进去,指尖触碰到那层冰凉坚硬的石质触感。
是昨晚傅书珩闯进来时摔翻防潮纸、险些滚落到地上的那方青石墨砚。
砚台取出来,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
这方砚台通体呈暗青色,石质细腻润滑,侧面雕着几缕极浅的祥云暗纹,底部端端正正刻着“瑶书”两个楷体小字。
那是许瑶生前最常用的一方端砚,当年她绘制刺绣大件草图时,案头总摆着它。
“昨晚我就觉得重量不对。”
宋泠伊将砚台平放在工作台正中央的橡胶垫上,拉过一旁的大功率无影冷光台灯,将光源垂直对准砚台底部。
强光打在暗青色的青石表面,折射出一层淡淡的油脂光泽。
晏斯年从抽屉里取出一柄精密的工业放大镜,俯身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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