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工汉子扯开活扣,借绳退回岸边。
“车头向南,拉!”
林秋月一声落下,牛车横着发力。网面不再兜水,斜着撑向右侧。急流贴住网背,泥水朝枯草低线压去。
盐壳先裂了一条缝。
接着,整片薄壳塌下去。
水钻入地下旧槽,冲开淤泥,露出两尺宽的石砌水道。鱼群没有冲向海沟,而是顺着斜网钻进侧槽。
鲻鱼翻起黑背。
黄鳍鲷贴着水底成片而过。
几尾小海鲈撞上网眼,又被后水推入槽中。
新闸前的水线连退两指。
林秋月松开牛车绳,把铁扒钉重新对准榫眼。少工汉子抡起短耙背面,一下下砸实。
门梁归位。
侧槽尽头传来大片水响。
三人赶过去,发现断墙后藏着一处沉淀塘。塘底低于盐池,外沿却比海沟高出一截。鱼进得去,退水时也冲不出去。
“剩下半张网封回口。”秦川说。
少工汉子拖网过去:“这地方是个活鱼仓。”
水退后,槽边露出一排浅刻。
三池入塘。
低口出沟。
潮涨纳鱼。
秦川蹲下看完石刻,又看向新闸。旧盐工留下的从来不只是一座废池。闸、暗渠、侧槽、沉淀塘原本就是一套水路。
修好这里,退潮能存鱼,涨潮能纳鱼。
村东领头人也看见了石刻。他沉默片刻,收起绳钩。
“鱼先留塘里。天亮后按集体鱼货过秤。坏掉的网,也得算清。”
林秋月拔下滑轮:“可以。竹筐记数,车辆记数,经手的人也记名。谁装一筐,谁按手印。”
“用不着这么麻烦。”
“你不是最爱登记?”
领头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少工汉子去搬岸后的竹筐。最底下一只筐刚抬起,夹层里便掉出一张折纸。
纸被水汽浸软,上面的字却还清楚。
领头人四筐,一百二十斤。
堂弟两筐,六十斤。
另有五户各一筐。
纸角还添了一行:头车八筐,天亮前走东坡。
少工汉子展开纸:“鱼还在池里,各家的肚子已经先吃上了。”
村东堂弟伸手便抢。
林秋月抄起一枚铁扒钉,把纸按在新闸门梁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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