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平的,不高不低:
「多谢堂兄记挂。三月后,堂兄记得多备两服药——免得台上跌了,没处抓。」
秦烈脸上的笑一僵:「你——」
秦逸已经走远了。
回到院里,尘老才懒懒开口:「今日这话,回得解气。不过记着:嘴上能硬,拳上,也得硬得起来,才算数。」
秦逸低声道:「弟子明白。嘴上的硬气,三月后,弟子要叫它落到拳头上。」
夜里,秦逸照例在杂物屋取水毕,又观了纹,才躺下。
他在黑暗里,隔着衣襟,握住那枚玉,在心里问:
「师父,今日宗族会的事,您都瞧见了。」
「嗯,」尘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你爹,是个明白人。」
「弟子二伯……为何要打玉的主意?他从前,可从没提过这茬。」
「从前没提,是没到时候;今日提,是有人,急着想摸这枚玉的底。」尘老淡淡道,「你二伯,是替人探路。」
秦逸心头一凛:「替谁?」
「不知道。」尘老道,「但冲这枚玉来的人,没几个怀着好心。你爹今日那番话,传出去,够有些人,掂量掂量了。」
秦逸沉默片刻,又问:「师父,这玉……到底是什么来历?连我爹,都只说'祖传'二字。」
玉里,沉默了。
久到秦逸以为他不会答了,才听尘老开口,声音很轻:
「老夫说过,与它有旧。旧到——」他顿了顿,「这世上想它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秦逸后背,无端一凉。
「不过你也别怕。」尘老话锋一转,又拾起那点懒洋洋的劲头,「有老夫在一天,谁也拿不走它。睡吧——明日,井口再凿大些。三月后那场比斗,你,不想输罢?」
秦逸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弟子不想。」
窗外,二房的灯火,这夜,亮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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