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逸应着,过去接。指尖错开时,他瞥见她手指冻得有些发红——冬夜风凉,她一个姑娘家,偏挑了这时候亲自跑一趟。
「叫丫鬟送来便是,」他说,「何苦自己走这一趟。」
「丫鬟毛手毛脚的,分不清火候。」苏清月淡淡道,「你这药浴的方子,是我九岁那年,趴在大夫窗下偷看来的——熬了五年,闭着眼都知道哪味先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秦逸一愣。九岁……她来秦家那年,正是九岁。那一年,他十二岁,从云上跌进泥里,府里遍请名医,他夜夜泡在药汤里续命——她一个刚进府的小姑娘,竟趴在窗下,把他的方子,一剂一剂,偷学了去。
他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只闷出一句:「……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把手拢进袖子里,声音平平的,「你今年冬天,倒是省心——往年这时候,你早咳得整夜整夜睡不成了。」
秦逸心头一跳,飞快地打哈哈:「许是入冬吃得多了,底子养起来了。」
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平常常,却像把他整个人都照透了似的——可她什么都没问,只收回目光,道:「那就好。」
她转身走了。秦逸站在门口,望着她穿过回廊的背影,忽然有些发虚:她替他熬了五年药,看他夜里的灯,比秦家任何人都清楚他身体的底细。她若细问,他那些谎,怕是经不起她三句。可她从来不问。
她好像一直在等,等他自己愿意说的那一天。
夜里,秦逸泡完药浴,浑身暖烘烘的,推门出来透气。天压得低低的,没有月亮。他站在老槐下,正要活动筋骨,忽然瞥见月洞门外,立着一道素白的身影。
「清月?」他怔了怔,「夜深了,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苏清月站在月洞门下,声音轻轻的,「走到这儿,正好。」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秦逸原想送她回西苑,路过秦家后园,她却在园门口停住了。园里那两株梧桐,叶子已落尽,枝丫疏疏朗朗地刺着夜空;天上无月,只有廊下几盏灯,把昏黄的光晕投在地上。
她走到亭子边,仰起头,望着黑沉沉的天,半晌,轻轻说:「今夜没有月亮。」
秦逸应了一声:「嗯,云厚。」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小时候听人说,月亮不是没了,只是躲在云后头。」
这话听着,像话里有话。秦逸没有接。
她也没再往下说。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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