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只知道——你出门,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秦逸心头一酸,重重点头:「儿子记下了。」
「还有。」秦鸿看着他,目光落在儿子衣襟上,「那玉……」
「在。」秦逸按了按心口,「玉不离身。」
秦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转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哑:「……早些睡。明日,爹送你。」
秦逸望着父亲微微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爹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白了好些。
翌日清晨,秦逸背着包袱,在府门口拜别了父亲。
秦鸿站在门里,看着他,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汇成一句:「路上小心。到了地头,托人捎个信回来。」
「嗯。」秦逸应着,正要转身——
「秦逸哥。」
他回头。苏清月站在回廊下,手里捏着一方素帕,看着他。她没有走过来,只站在那儿,晨光把她素白的裙角,镀成淡金色。
「我也想去。」她说。
秦逸一怔,随即笑了:「山里凶险,你一个姑娘家,去做什么?」
「你能去,我怎么不能去?」她道,「我又不是纸糊的。」
「是是是,你不是纸糊的。」秦逸笑着,「可那山里,妖兽成群,风餐露宿——你连只鸡都没杀过,去了,是给我添乱,还是我照顾你?」
苏清月看着他,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纸糊的——她知道自己身怀的东西,比这座城里任何一个人都贵重。可这些话,她一句也不能说。
她垂下眼,半晌,走过来,把一直攥在掌心里那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秦逸低头一看:一枚符。冰蓝色的,触手一片凉意,像握着一块从深冬冰河里捞出来的薄冰。符上,纹着一道细细的纹路,像霜花,又像雪花。
「这是什么?」他问。
「你别管。」她的声音平平的,「收着。」
秦逸捏着那枚冰符,指尖一片沁凉。他忽然想起那个冬夜,后园里,她身侧凭空凉下来的那一线空气——他心头微微一动,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没抓住。
「……收着,」她重复了一遍,抬起眼看他,「危急的时候,把它捏碎。我一定到。」
她说完,不等他答话,转身,沿着回廊,走了。素白的背影,在晨光里,渐渐远成一个小点。
秦逸站在门口,握着那枚冰凉的符,看着她走远,半晌,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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