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望把马扎换到另一只手上,"我这行当,学会第一件事就得先学会不喊人名,这叫封口。你跟着我,头一年就得天天忍着别问、别叫、别写下来。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解楠把车票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折成小方块,塞进风衣口袋。
"那天你让解蓉姐姐只报两句,'动了'、'停了',别的一律不许写。"她抬眼看他,"她忍住了。我也忍得住。"
陈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转身继续往面馆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早六点四十,车站北门。别带司机。"
风衣在槐树底下轻轻动了一下。他没看见她点头,可他听见她"嗯"了一声,很轻,跟那天门框边把凉茶换成热茶时一样轻。
面馆里人不多。老板娘照例舀了一勺辣子,搁在碗边,没往里搅——这条街上都知道陈望吃面不搅辣子,沾一点就行。
他坐下,把铁盒搁在桌角,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早出门前,铁盒最底下那层,他明明压的是那张纸条。
这会儿摸上去,纸条上面,多了一样薄薄的、硬硬的东西。
他没打开。老板娘端着面过来,他把铁盒往怀里收了收,先吃面。
面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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