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华低头看——是那场火之前,旁证里最要紧的两页,被韩介然早一步誊了下来。他抬头看韩介然,韩介然没解释,只问:“还有没有别的头绪。”两人就着一盏灯,把案情低声理了一遍:火烧旁证,说明有人心虚;折子被卡,是文官那边不让它上去;名册,疑似落在内廷崔道成手里。三条线拢到一处,一个轮廓浮出来——当年把案子按下去的,两头都沾了手。韩介然临走撂下一句:“再查下去,你我两个,怕都要成那失火的旁证。”
天亮时,他把誊清的三份折子收进袖里:一份递吏部,一份送韩介然,剩下那份压在自己袖底。晨光从窗缝漏进来,他发觉案上的灯早灭了。他望着窗外那株老梅,想到萧彻——那位将军若知道他这折子递得这样费劲,不知会不会后悔把军报底稿托付给他。想了想,又觉得不会。萧彻那样的人,只要有一分翻案的指望,就肯押上十分。
他推开窗。晨光里,老梅枝头一夜之间绽出几点极淡的白,是霜,不是雪。他看了两眼,披衣出门,往值房去了。檐角铜铃被风碰了一下,没响。那几点白在枝头化成水珠,无声滴进土里。名册到底在哪、这案子还要搅多深,他终究没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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