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职掌礼法,不敢不言。礼者,国之纲纪。纲纪一坏,则天变随之。”
他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分,像是在把那句话说得更加清晰一些:“昔成汤以六事自责,而大雨立至。今陛下若能复祖宗之旧,修礼乐之制,罢新政而宽民力,则天心可回矣。”
他说完之后,也深深一揖,退后半步,站在李梦阳和何景明旁边。
殿内的安静在那一刻几乎变成了一种可以被触摸的东西,那是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
然后,第四个人走了出来。
杨廷和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比前面三位都更从容,每一步都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在心里反复想过很多次的人正在做最后的确认。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面朝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礼。
他的动作标准而克制,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和他平时在朝堂上的姿态一模一样。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躬身的幅度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像是在用那多出来的一点角度来强调他要说的话的分量。
他直起身来,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吏部官员特有的、对制度和权力结构极度敏感的特质,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放出来的:“臣闻天人之际,有感必通。”
“今岁入夏以来,山东、河南、北直隶数省旱情严重,禾苗枯焦,河水断流,百姓苦不堪言。又有陕西、山西等地地震频发,城墙开裂,屋舍倾圮。此皆上天示警之兆也。”
“臣伏惟陛下登基以来,锐意改革,振衰起敝,本意未尝不善。然改革之事,牵动天地之气运;更制之举,扰动阴阳之平衡。”
“今岁灾异频仍,未必非上天因陛下改革过激而示警也。臣闻古之明君,遇天灾则修德省身,遇地变则减膳撤乐,以回天意。”
“今陛下若能暂缓改革之举,少息更制之令,使天下百姓稍得喘息之机,则天意或可挽回,灾异或可止息。臣不胜惶恐,冒死上言,伏惟陛下圣鉴。”
李梦阳的声音落下之后,殿内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那是文官们等待已久的信号,像是有人在黑夜中划亮了一根火柴,火光照亮了四周一张张已经准备好了的面孔。
户部给事中——一个姓陈的年轻官员,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官服,腰间系着银带,面容白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从文官队列中快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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