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格间筛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李恪一夜未眠。他坐在案前,那卷无名竹简摊开在膝头,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笔锋冷硬如刀:“殿下坠马非天灾。魏王府崔谧,校场前夜曾入马厩。慎之。”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没有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墨色微陈,大约写了三四日。也就是说,在原身坠马之后、他醒来之前,有人将这卷竹简悄悄塞进了他的书房。
是谁在暗中示警?又为何不敢留名?
李恪将竹简上的每一个字又看了一遍。崔谧——昨日原身记忆中出现过的那个魏王府文学士。原身只记得此人笑得皮里阳秋,却不知对方在坠马前夜进过马厩。若此简所言属实,那么动马鞍暗扣的人,极可能就是崔谧。而崔谧是李泰的属官,若他动手,是自作主张,还是奉命行事?
这些问题暂时找不到答案。但他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他将竹简重新卷好,藏入书案暗格最深处,与那封未完的家书放在一处。这些东西,将来或许都有用。
天色大亮时,王德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梳洗。李恪接过热巾子敷了敷脸,目光平静地对王德说:“今日起,闭门谢客。本王坠马后心神不宁,需静养数日。”
王德一愣:“殿下,今日弘文馆那边……”
“告假。”
“那若有人来探……”
“一概不见。若有人问起,便说本王伤势未愈,太医嘱咐不可劳神。”
王德点头应了,转身出去吩咐。片刻后,吴王府的大门便紧紧合上。门外几个等着递帖子的小吏面面相觑,只得各自散去。
李恪换了件素色深衣,独自进了书房北侧的藏书阁。这座阁楼不大,上下两层,堆着原身多年搜集的各类卷宗书册。他花了半个时辰,将其中与隋唐交替相关的起居注副本、旧臣档案、宗室谱系全部挑了出来,搬回书房。
阳光从南窗照进来,落在铺满一案的竹简纸卷上。他坐下来,一卷一卷地翻开,开始核实一件事——前世读到的历史,与这个世界的现实,是否完全吻合。
他首先翻开的是杨妃的族谱档案。淡黄的纸页上,工工整整抄录着杨氏一门的源流:祖父杨坚,大隋开国皇帝;父亲杨广,隋炀帝;杨妃是杨广最年幼的女儿,隋灭时不过几岁,被太宗纳为妃嫔。纸面上这些字与前世史书记载丝毫不差。可正因丝毫不差,才致命。
只要这份族谱存在一天,只要朝中有人想用“前朝余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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