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杏黄色太子常服,腰间的绶带按制佩着,一丝不苟,可他微微弓着的脊背和低垂的眼帘泄露了某种心不在焉。他的面色比前几日更白了一些,唇色也淡,像是一夜未睡好。李恪看到他的手拢在袖中,拇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边沿——一个原身记忆中从未见过的细微动作。
李泰站在李承乾身后约半步处,手中捧着一卷书,正低头翻阅着。他的站姿很讲究——脊背挺得笔直,书卷举得恰到好处的高度,任何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都能看到他专注读书的侧脸。他穿的是月白色绣银纹的锦袍,袖口那一圈用银线绣了极细的卷草纹,转身时袖底有极淡的光泽一闪而过。李恪多看了一眼,那银线绣的卷草纹……是宫中专供内造的规制。没有旨意,亲王不该用。
李治站在最末,七八岁的孩子被奶娘牵着,正低着头用脚尖悄悄碾地砖缝里的青苔。他看到李恪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正要张嘴喊一声,被李恪一个极轻微的眼神止住了——那眼神只有一瞬,温和地落在李治脸上,轻轻摇了一下头。李治愣了一下,乖乖闭了嘴,只把攥着的小拳头冲李恪的方向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李恪还了他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点头,然后安静地站到了最末位。今日来的皇子总共四位:太子、魏王、他,以及年幼的晋王李治。蜀王李愔还在封地,其余诸王或因年幼或因其他缘由不曾出席。廊下其余候传的还有一些宗室近亲和几位重臣——房玄龄已在殿内,杜如晦因病未至,魏征站在廊柱的另一侧,正垂目看着手中的笏板。
天光又亮了一分,甘露殿的门缓缓开了。张阿难从门内出来,躬身道:“陛下宣诸殿下入殿。”
李恪跟在队列最末,脚步比前面几位稍慢了半拍,让自己恰好落在李治身后半步。进殿门槛时,他微微低了一下头,目光扫过殿内布局。甘露殿是太宗平日批阅奏章的场所,殿内比太极殿略小,布局紧凑。御案摆在正北,案上散着几摞卷宗和一本翻开的册页。太宗坐在案后,身着黄袍,头戴乌纱翼善冠,面容比李恪想象中要瘦一些,两鬓已见霜色。
房玄龄站在御案左侧,手执一卷文书,正低声说着什么。见诸皇子入殿,他收了话头,退后两步立定。
李恪跟着前面的人行了礼,垂手立好,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三寸的地面上。他让自己处于一种“恭敬但不引人注目”的状态,脊背微微含了几分,肩膀比原身平日略低一截。
太宗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依次扫过。先看李承乾,目光微沉;再看李泰,那卷书被李泰适时地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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