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粮的调拨还要再快一些”的声音,语气平和,已经完全忘了方才那个穿素色袍子、话都说不利索的吴王。
他站在廊下,晨光已经从东方的宫墙上升起来,明晃晃地照在甘露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金光。他的手藏在袖中,指尖微微发凉——那是方才殿中紧张后残留的余悸,但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了。方才那一关,他过了。
李治从后面追上来,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三哥,你方才在殿上说话怎么那么慢呀?像蜗牛一样。”
李恪低头看他,蹲下身平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声音温和:“三哥伤还没好利索,说话快了容易喘。”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李治的头顶,“稚奴,你今日很乖,没在殿上乱动。”
李治仰着脸笑了一下,露出一颗豁了的门牙:“我方才看见你摇头,我就没说话。三哥,你下次什么时候给我讲故事?”
李恪想了想:“过几日吧。等三哥再养一养。”他站起身,又恢复了那种寻常无奇的模样,冲李治摆了摆手,“快回去吧,奶娘在等你。”
李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李恪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他才慢慢收回目光。方才在殿上,李治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的时候,他心中有一瞬间的柔软——在这座长安城里,那是唯一一双看着他时没有任何计算的眼睛。他必须保护好这双眼睛,保护好这份干净。不是因为什么大局,只是因为他记得历史书上那个后来被武则天废为庐陵王的可怜人,记得那双眼睛在几十年后会变得怎样浑浊。
他转身沿着回廊往外走,穿过永巷时,日光已经高了。长安城彻底醒了,远处传来市井的嘈杂声,像是这头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他回到吴王府时,王德已经在门内候着了。李恪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今日的密册要记。甘露殿中太宗问了国子监策论的事,我以背书应对,未加己见。太宗评‘尚平实’,魏王献《括地志》序,圣心大悦。太子全程未发一言。”
他推开书房门,在案后坐下,取出密册翻开,提笔将方才那段话写进去。写到末尾时,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批注:
“今日之后,太宗对我之期许已由‘可造’降为‘尚可’。魏王已视我为庸人。太子虽未表态,然其漠然之态,正合我意。最末一人,最不惹眼,最安全。”
他搁下笔,看着纸面上的字迹。今日这一关过了,可他并没有完全放松。方才太宗那句“尚平实”之后的沉默里藏着什么,他读不完全。太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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