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不差地复述,没有任何个人见解,没有任何引申阐发。他的语调平直,情绪收敛,像在背书而不像在论策。他说完之后垂首立定,等着评价。
殿中安静了片刻。房玄龄站在御案侧方,目光在太宗与李恪之间移了一回,最终垂了下去,什么都没说。李泰站在前列,李恪余光能看见李泰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足以说明他对李恪这番“背书式”的回答很不以为然。李承乾面无表情,只是拢在袖中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捻袖口的动作。
太宗沉默了几息,最终开口,只说了三个字:“尚平实。”
这三个字的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李恪听懂了:尚可的意思,就是无功无过,不值得再问,不值得再提。太宗对他的“表现”没有失望也没有赞许,只是平平淡淡地放过,像揭过一页不值得驻足的卷宗。
“你大病初愈,多休养。去吧。”太宗说完,目光已经从李恪身上移开,转向了李泰,“泰儿,你那卷《括地志》的序文朕看过了,有几个地方还要再斟酌。”
李恪躬身退了两步,安静地退到队列中自己的位置。他没有回头看,但他能感觉到太宗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了李泰身上,像一盏被调整了角度的灯,光从自己身上移走,照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这正是他想要的。出彩是靶子,平庸是护甲。他今日这身素袍、这根竹簪、这篇背书一样的策论、那个故意留下的停顿——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就是为了让太宗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殿中后面的对话他没有再听。他保持着一种木然垂立的姿态站在最末,像个多余的摆设。李泰正在回应太宗对序文的意见,语速流畅、用词精妙,字字句句都透着编书者的从容与自信。太宗问了几处关于《括地志》中地理沿革的细节,李泰对答如流,甚至引了一段《汉书·地理志》的旧注来印证自己的判断。
太宗的面色明显舒展了几分。他翻着那卷序文的手稿,点了点头:“不错。这卷书编成之后,可列为弘文馆必读书目。”
李泰躬身道:“儿臣替编修诸生谢父皇厚恩。”
这一问一答之间,甘露殿中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方才因李恪那篇“背书”策论带来的沉闷被李泰的妙语应答冲散了,太宗翻着书页,甚至还笑了一下。房玄龄适时地插了一句关于河北水患赈粮调配的奏报,话题便顺滑地转到了政务上去。
李恪在退出的队列中最后一个走出甘露殿的门。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太宗对房玄龄说“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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