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去,最终化为一声粗重的喘息。他忽然抓起案上的酒盏,狠狠朝那属官脚边掼了过去。铜盏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酒液四溅开来,碎瓷片在地面上打着旋儿滑出老远。
那属官整个人往后缩了一缩,吓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满殿寂静。
李恪端着茶盏的手纹丝未动。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那只碎在属官脚边的铜盏上。盏身扭曲,酒液沿着砖缝缓缓渗开,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平稳而均匀,听到旁人压抑的喘气声,听到李承乾粗重的吐息在殿内回荡。
然后他听到李泰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不低,温润得像给滚烫的铁淬水:“大哥息怒,不过是一句闲话,何必伤了和气。”
李泰已经从案后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殿中,朝那个跪在地上的属官虚虚抬了一下手:“不过是政事堂上随口议论了几句公事,这位大人也是心系河北百姓才多说了两句。大哥若为这个动气,倒显得是弟弟的不是了——是弟弟不该在政事堂上多嘴。”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每一句都在把李承乾的暴怒往“失态“的方向推。那个属官是“心系百姓“,那太子拍案摔杯就是“不分好歹“;李泰是“不该多嘴“,那太子就是“不容异见“。温和的言辞底下,是精准的定点拆解。
李承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盯着李泰那张含笑的面孔看了好几息,似乎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两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主位坐下,抓起案上另一只酒盏仰头饮尽,重重搁在案上。
于志宁在此时起身,一撩袍角跪了下去,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殿下息怒。今日是兄弟共聚之宴,不宜因公事伤了情分。臣请殿下以和为重。”
张玄素也跟着起身,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并未下跪,只是躬身道:“于大人所言极是。太子殿下近来操劳国事,心神疲惫,臣等恳请殿下稍事歇息。”
这两道声音像两桶冷水,泼在了殿中滚烫的气氛上。李承乾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一些,他攥着酒盏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但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圈被汗与酒浸湿的印痕。
李恪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他端坐末席,脊背微微含着一截,姿态与殿中那些僵住的人并无二致。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李承乾身上,也没有落在李泰身上,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中浮着一片茶叶的嫩尖。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墙上晃过的一道影子。
宴席又勉强撑了小半个时辰便散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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