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远远朝那个方向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却不过分郑重,然后便自然地退到了池西侧一处僻静角落,与几位宗室远亲坐在一处闲谈。他挑的这些宗室远亲年纪都比他大,爵位也低,平日与朝中大事几乎不沾边。他们聚在一处聊的也无非是哪家铺子的新茶好、谁府上的牡丹开得盛这类鸡毛蒜皮的事。李恪坐在其中,偶尔应和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端着茶盏慢慢饮着,目光落在池面上那些被风吹皱的波纹上。
他知道长孙无忌在看他。他没有抬头去确认,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极细的蛛丝落在后颈上,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长孙无忌隔着半座池子的距离在观察他——观察他今日的穿着、他的坐姿、他与哪些人坐在一起、他喝了多少酒、他笑了几次、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自然的还是绷着的。
李恪维持着一种松弛的姿势。他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来池边消磨半日闲光的寻常宗室,没有任何紧张,没有任何警惕,甚至偶尔因为旁边一位远亲讲的笑话而跟着笑一下。他的笑声不高不低,笑得恰到好处地随意。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那道“蛛丝“忽然近了。
李恪余光扫到长孙无忌从敞亭中起身,端着酒杯缓步朝池西走来。他走得从容,深绯色的袍摆拂过池岸的青草,身后没有跟人——独自一人,像是随意散步。可李恪注意到他走来的路线笔直得没有一丝偏移,那种“恰好路过“的路径显然是事先选好的。
长孙无忌走到李恪所在的这处角落时,脚步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像是一个散步的人恰好走到了熟人面前。他目光含笑地看着李恪,开口时声音温厚:“吴王殿下近来可好?本王听闻殿下坠马后闭门谢客,可是伤了哪里?“
周遭几名宗室远亲见长孙无忌过来,纷纷起身行礼。李恪也跟着站了起来,躬身回礼,姿态恭谨:“劳相国挂心。不过是小伤,已经养好了。只是臣弟觉得从前太过张扬,如今想静心读些书,修身养性。“他说到“修身养性“四个字时,语气平缓而自然,像是随口说出的一句实话。
长孙无忌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息。那目光温润含笑,可李恪感觉到那笑意底下有一层极薄的东西在转动,像一层覆盖在深水上的薄冰,底下有什么在缓缓移动。片刻后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道:“殿下能这般想,甚好。年轻人嘛,沉得住气,才能走得远。“
他说着,抬手在李恪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那力道不重不轻,节奏均匀,拍在肩头时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厚——可李恪在那只手落在肩上的瞬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