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长孙无忌的命门、太宗对储位的真实态度、未来能用之人。三个月来他在这本册子上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钉在时间的横截面上,标记着他每一次迈出的脚步。
他翻到最后一页。纸面是空白的,素白如雪,没有任何墨痕。
他提起笔,在砚台中饱蘸了墨。笔尖落在纸面上时,他感到自己的手比平时更稳——不像三个月前第一次提笔时那般的试探与犹豫,也不像他在甘露殿中背诵太宗旧言时那种刻意压制的收敛。此刻他的手是平的、直的,笔随心动,在空白的纸面上走出了一个端正的圆。
他在圆中写了四个字:贞观十一年。
这是他给自己设的出京倒计时。从贞观七年的春天算起,还有将近四年的时间。这四年是他在长安城中的最终期限——四年之内,他必须离开这座牢笼,踏上前往封地的路。若是拖过贞观十一年还留在长安,朝局的变化会越来越剧烈,长孙无忌的网会越收越紧,太子与魏王的斗争会彻底撕开,到那时他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他在这四个字下方画了三道平行的横线,每道线旁边标注了一个词。
第一道线旁写:“人设。“——自污人设必须持续巩固,让所有人确信吴王李恪已然平庸无能、胸无大志,不值得任何人拉拢或提防。这条线从入唐的第一天就在画,至今已经画了三个月,可距离“牢固“还差得远。长孙无忌还在观察他,还在判断他“待观“的价值。他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把“待观“变成“不必观“。
第二道线旁写:“班底。“——他不可能一个人走出长安。安州路途遥远,到了地方之后,没有可靠的文吏武官辅佐,他一个人撑不起一座王府。裴行俭已经算是半个可用之人,苏文简还在观望,李义方受过他的施恩但尚未表态。这些人需要在未来四年中被他以各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嵌入各处——不形成明面上的“吴王党“,但在他需要时能召之即来。
第三道线旁写:“实学。“——光有人设和班底还不够,他到了封地之后要面对的是实际的施政问题。地方志、水利图、田赋录、府兵制,他在长安读了近百卷相关书籍,但那都是纸面上的知识,距离实地操作还隔着一条鸿沟。他需要在剩下的时间里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弘文馆的旧档、工部的水利卷宗、兵部的边镇奏报——把这些纸面知识转化为可落地的认知。
他在三条线旁各看了片刻,确认这三个维度覆盖了他离开长安之前必须完成的所有准备。然后将笔尖移到页面底部,在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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